“那二哥可以喝药吗?”樊十六将茶盏端到了樊清越面前。
“大概?”樊清越面露犹豫,又道,“我并不擅长丹药之道,不敢妄言。”
“给我瞧瞧。”姜檀适时开口。
然而,姜檀温和而友好的话语,似乎刺激到了樊十六。
樊十六直接将茶盏藏到了身后,直勾勾地看着姜檀,说道:“你不姓樊,不给你看。”
姜檀:?
她斜睨了樊清越一眼,仿佛在说:这什么情况?
樊清越并不清楚樊十六为什么这样说,但是他知道姜檀于草药之道相当擅长,于是,他便走上前去,想试图从樊十六手中拿走那碗药。
但樊十六还是没给他。
她用那种直勾勾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樊清越,像是已经看出来他的企图,并低声说道:“不可以给樊家以外的人。”
“当然。”樊清越相当温和地哄着樊十六,并决定转头就给姜檀瞧瞧这药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然而,就在樊清越从樊十六手中取走茶碗的那一刻,身材娇小的少女就像是被拔了逆鳞的龙一样,发出尖锐爆鸣。
方才关好的门被人一脚踢开,青年的声音响起,说道:“又有谁欺负你?”
樊清越看了看踢门而入的樊茂,又看了看尖叫不止的樊十六,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茶盏。
他想了想,还是将茶盏放在了桌上,对樊十六与樊茂说道:“我师妹通晓草药,可以看出这药是否可以也给樊徵羽一份。”
樊茂还未做多想,就见樊十六一把夺过茶盏,将那些汤药尽数喂到了樊观复的嘴里,只有被褥衣料上被溅了些许褐色的痕迹。
“要是父亲能醒过来就好了。”
樊十六面无表情地撤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一直看着樊观复,说道。
樊清越与姜檀对视了一眼,都觉察出了樊十六的古怪。
那汤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然而,也不知是不是樊十六有什么言出法随的本事,躺在床一直没什么动静一看就快死了的樊观复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像是从一场长梦中惊醒,揉着太阳穴做了起来,沉声道:“什么东西那么吵?”
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地愣在了原地。
因着简安宁的话,樊清越实打实地是认为想看这爹最后一眼才会来的樊府,他从来没有想过再与活着的樊观复相见。
所以,在樊观复起身之后,樊清越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
因为,当年他离开扶余之时,承诺的便是不会再回樊家。
但他那刚刚醒来的父亲,不知怎么一眼就瞧见了他,声音中有着犹豫却也有肯定地说道:“樊清越?你怎么回来了?”
听说你死了,所以我才回的。
樊清越硬生生把这话咽了下去,背对着他血缘上的父亲说道:“锦西城遭妖兽暴动,死伤无数,您既然已经醒了,还请主持大局。”
他说罢,拉起姜檀的手就要离开。
然而樊观复大手一挥,门就在樊清越眼前合上,他已然站了起来,像是在看着仇敌一般,看着他第一个孩子。
声音中似潜藏着危险之意:“你终究还是放不下樊家的传承?”
樊清越被气笑了,轻蔑地说道:“谁要那种东西,那传承把你变成这样,我绝不会和你一样。”
无数灵力在樊清越掌中凝聚。
只听“轰隆”一声,闭合的木门应声而碎化作飞灰,樊清越头也不回,一副完全不想与樊家有交集的模样。
可是,他不想却不代表别人不想。
只听“嗖嗖嗖”三声破空之声,三道金色的箭矢拦住了樊清越的去路。
樊茂的长弓没有放下的意思,面色沉凝如水,说道:“你不能走。”
樊清越稍稍看向他面露不解。
便听樊茂又道:“你来探查妖兽暴动,锦西城就受到了妖兽袭击,我如何能放你走?”
一旁的樊十六闻言,果断地掏出了两柄短剑,交叉于胸前,看着樊清越面露敌意。
“你这家庭关系够和谐的。”姜檀轻笑一声,对樊清越说道。
“但与你无关。”
樊清越说着试图一把将姜檀推出去,但是不知何时起,就开始萦绕在樊府的灵力在一刹那间暴露出来,如同锁链一般环绕着。
“看来,我是走不了了。”
姜檀完全没有担心的意思,仿佛先前与那怪物一战并未让她力竭一般。
樊清越微怔,他实在太熟悉那灵力波动了,那是樊观复的灵力,他听到人群朝这里聚集的脚步声,大抵是还活着的樊家人。
以他和姜檀如今的状态,如何与樊家上下对抗?
“别愣着,”姜檀朝他微微一笑,说道,“每次我们离开青云宗的时候,师尊不是都嘱咐过吗?”
她说着举起了不知何时掏出来的符篆,又道:“若是遇到自己不能解决的情境,就直接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