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尽头的院落里,扶余分部的修士面色凝重。
有人说道:“妖兽果然还是来了。”
“那些散修传过来的消息是真的,它们不是为了矿脉,它们只是为了杀戮。”
“它们要杀光青云宗修士。”
“胡扯!”齐明正怒斥道:“你是不是忘记了,妖兽是没有灵智的!”
被认为没有灵智的妖兽,横冲直撞地穿过街道,一口咬穿挡路之人,却是依旧往樊府而去。
破破烂烂的樊府根本挡不住来势汹汹的妖兽,已经修补好的墙壁与阵法尽数被摧毁,而那些受雇于樊府的人根本不是那些妖兽的对手。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那些妖兽便将樊清越所在的房间团团围住。
虽然大门并未被打开,但只听外面的响动,樊茂就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然而,樊观复给樊徵羽疗伤正在紧要关头,不可分神,而他施下的结界也唯有他才能够破解。
“十三哥,”樊十六悄无声息地来到樊茂的面前,对他说道:“父亲只说,让我们看好大哥。”
樊茂对这个妹妹有些怜意,兀自稳住心神,尽量轻声回道:“可是,也不能看那些妖兽在樊府乃至锦西城放肆!”
他说得上头,怒气冲冲,几乎真要强冲结界。
樊十六不得不强制拉住他,又对樊清越说道:“请大哥帮忙。”
樊清越面如金纸,看上去实在不太妙,所以他也没有管樊十六的话,只是带着点无可奈何说道:“他也不会听我的。”
也不知道这话让樊茂受了什么刺激。
他一把推开了樊十六,也放弃了冲破结界的目的,径直朝着樊清越而来。
樊茂一把抓住了樊清越的衣领,神情中的愤怒与怨恨简直溢于言表。
“你还敢说?”
樊清越满脑子问号。
实话实说,他到现在都觉得樊茂对他的敌意莫名其妙,明明小时候还是个那么可爱的孩子。
然而,下一刻,樊茂按着他的头朝着坚硬的地面磕了过去。
那举动过于突然,以及过分激烈的震荡,让樊清越从各个角度来说都脑瓜子嗡嗡的。
“十三哥!”
樊十六惊呼了一声,想要上前阻止樊茂的动作,可是她的力量太小,根本无济于事。
“你明明是那样告诉我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什、什么?”
樊清越觉得自己可能有一瞬间的断片,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只这一句话,就让他的腹部又挨了恶狠狠的一拳。
樊茂眼中的怨恨之色更重,他道:“你竟然不记得了,你竟然敢不记得!”
拳头如同暴雨一般落在樊清越的身上。
樊茂并没有用上灵力,只是非常纯粹的殴打,可是他刚被取了心头血,也实在虚弱得厉害。
“别打了,别打了。”
樊清越大喘着气,心道他可不想当被活活打死的修士,而后便试图转移樊茂的注意力,又道:“怎么说我离开樊家也已经百年,忘记了一些事情,也情有可原吧?”
但樊茂并没有如樊清越所愿。
他话音刚落,就见樊茂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尖刀,口中还喃喃自语着:“说到却做不到的人,还是死了比较好。”
樊清越:?
能不能先告诉他,他到底说了啥?他改还不行吗?
他这弟弟,是货真价实的想杀了他。
樊清越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只是他的反抗因为过分虚弱的身体而变得无力,眼见着那把尖刀即将刺穿他的胸膛。
殷红的血滴又流淌下来。
但倏忽之间,只听得一阵破空之声。
一支箭矢穿过樊观复的结界,也穿过雕花的木门,精准地打在了樊茂握着利刃的手上。
而这般精湛的箭术,樊清越只能想到一个人。
下一刻,那木门被一脚踹开验证了樊清越的想法。
姜檀一身月白衣衫,与外面肆虐的妖兽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冷着一张脸注视着樊茂,单手持着弓箭,说道:“你想对我师兄做什么?”
即使手中的尖刀掉落在地,樊茂也没有去将它捡起来,他将两只手都攥上了樊清越的脖颈,似乎是想直接掐死樊清越。
然而,他却能够转头,用一种确定至极的语气,对姜檀说道:“言而无信的人,不是应该遭报应的吗?”
姜檀试图上前,可是樊十六也上前阻止她靠近樊茂。
“大哥是这样说的,可是命运的报应并没有来,”樊茂顿了顿,再度看向樊清越,用一种空灵的语气说道:“那我就来当这个报应。”
樊清越实在听不进去樊茂的这些鬼话。
因为在他的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樊茂眼睛。
那一双本来黑黝黝的眼眸,此刻已经开始沾染血色。
而那无可掩藏的血色,正是入魔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