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并没有听出来姜檀的话语里藏着多么复杂的情绪。
他甚至还在叫嚣着:“等我爷爷来了,你就等着被挫骨扬灰吧!毕竟,我是爷爷最看重的继承人。”
事实上也的确如姜卿所说,所以姜檀才格外不甘。
她还记得,幼年时,她曾在海边看到过一尾特别的银鱼,惊鸿一瞥,念念不忘。
她的爷爷,姜家的家主会暂时放下瀛洲事务,从茫茫大海中给她翻出来那一尾只有一指大小的银鱼。
小姜檀相当珍惜爷爷的心意,她特地挑了最漂亮的瓷碗将银鱼养在那里。
可是,姜卿看到了。
他好像见不得她一点好一样,当着她的面将漂亮的瓷碗和可怜的银鱼一起摔在了地上。
漂亮的瓷碗变成了丑陋的碎片,亮闪闪的银鱼很快就成了死鱼。
但这都不是最令姜檀怨恨的。
她仍记得,那天,姜卿摔了她的瓷碗和鱼之后,还哭了起来。
在姜瓒前来查看情况的时候直接恶人先告状。
“是姐姐!姐姐她不喜欢我,用那瓷碗砸我,爷爷我好疼!”
姜檀至今也不知道,明明那时候就已经是元婴期修士的姜瓒是如何被孩童稚嫩的谎言欺骗的。
她只记得,她的爷爷只是听了姜卿的话,便认定了姜卿所说的便是事实,无论她如何辩驳,都不作数。
于是她知道了,原来在爷爷的心里,她和姜卿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咚——”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钟声,那声波直接化作有形的兵刃直对姜檀。
没有人反应过来,姜檀生生吃下了那满怀杀意的一击。
她不住地后退着,直到半跪下来,吐出一口混杂了内脏碎屑的鲜血。
“师妹!”
樊清越匆忙上前,指着来人问道:“来者何人?”
须发皆白的老者像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城墙一样,挡在姜卿身前。
而守城的人员已经唤出了他的身份。
“家主。”
简安宁一挑长眉,道:“你就是姜瓒?”
姜瓒的神色郑重,他看得出来简安宁与他同为元婴期修为,而且另有两个金丹期修士和一个筑基期修士。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三人身上都有世家血脉。
虽说普天之下,只有姜家借地利之功将传承保留的比较完整,但姜家的传承主疗愈。
若是真打起来,他可以拖住元婴期的那个,但是他们的目的明显是冲着姜卿来的,这样的阵势,他无法将姜卿护得全须全尾。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挑衅瀛洲?”
“不要乱冤枉人,”简安宁指着姜卿说道,“是你们家的人挑衅,我的弟子给了他点教训而已。”
“可阁下的弟子先伤我孙子总不假?”姜瓒仍是咄咄逼人,没有半点缓和的意思。
简安宁简直气笑了,说道:“你把我的弟子害成这样,我还没找你算账。”
“再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陆绯终于捋清来了来人与姜檀的关系,指着姜檀,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所以他不也是你的爷爷吗?”
气氛忽地一滞,瀛洲的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个发展。
“你是姜檀?”
姜瓒有些难以置信,他直接施法探查姜檀的血脉,所有东西都可以作假,但是姜家血脉不可能骗人。
他看着探查血脉的法术散发出华光,那是只有被他承认的嫡系血脉才可以具有的光芒。
在姜檀这一辈他只承认过两个人,一个是姜卿,另一个便是姜檀。
姜瓒的手都有些颤抖,而那头简安宁则走到了姜檀身边,并在她的耳畔说道:“小檀,你是不是傻?以秘法强行提高修为已经严重损伤了你的经脉,你还硬接了他一招。”
简安宁瞥了姜瓒一眼,又继续道:“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是啊,姜檀心想,明明她都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明明她早就不是那个柔弱的小女孩了,为什么她还是没有躲呢?
难道她的心里还在有什么无望的期待吗?
难道爷爷还能一直默默关注着她,并且直接认出她来吗?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的。
于是姜檀在樊清越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一把抹掉嘴角的鲜血,抬头直视着姜瓒,说道:“是,而且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杀了姜卿与楚清河的。”
简安宁想一把把她二徒弟这嘴给直接堵上,怎么动不动就是打打杀杀的!
他们不是来寻求给姜檀疗伤的方法来的吗!
然而,姜瓒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在姜檀提到楚清河名字的时候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那种东西,你想杀随时,我也可以帮你,”
姜瓒说着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你若敢动卿儿一根汗毛,即使你是我的孙女,我也不会轻易绕过。”
“我翻阅过古籍,姜家的继承人候选历来都有两个,而继承方式也大致上分为两种。”姜檀并不在意姜瓒,自顾自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