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为自己的性命忧心,不是理所当然吗?
但慕容靖却胸有成竹似的,不知从何处变出来一根腿骨法杖,并用那法杖轻点姜卿的心口并道:“这不正是我们事先做这些准备的目的吗?”
慕容靖的声音仿佛带有蛊惑的意味,“二公子该将这事看作一场机遇,若能把握得住,便可以清扫障碍,甚至提前拿到姜家的传承。”
姜卿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神色中的焦虑缓解了许多,并兀自说道:“这可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忽地,门外传来响动。
一身华服、满头珠翠的妇人直接闯了进来,并无视了慕容靖与樊十六,直接凑到了姜卿的跟前,检查着他的情况。
“卿儿可有哪里受伤?”妇人的神色面露心疼。
而后又带着怨毒之意说道:“老头子说是将你看作唯一的继承人,怎么就轻易放过了姜檀那丫头?”
这妇人并不是别人,正是姜卿的母亲,江成瑶。
姜卿很纳闷他娘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他可以肯定操持姜家事务的他爹肯定还不知道姜檀回来的事。
“娘,你莫要担心,”姜卿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对他娘说道,“我已有应对的万全之策。”
江成瑶的脸色和缓了许多,似是想到了什么,复而又道:“娘这些年在瀛洲岛上也有布置,保你性命必然无虞。”
姜卿心想,他娘在姜家始终算是外人,哪里知道姜家继承之战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他不可能死,所以死的必然是姜檀。
客栈里,由于姜拂月的盛情,简安宁一行人每人都分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
简安宁送走了她的徒弟们,坐在桌前,单手支颐。
一盏烛台散发着明明灭灭的光,她将一直藏在怀中的线装书与铜镜一面拿出来。
即使烛火的光晕并没有完全照亮简安宁的脸,但是铜镜中却出现了她完整而又清晰的影像。
只是这次,镜中人鬓边空无一物,镜外人鬓边别着一枝桃花。
简安宁轻轻叹了口气,拿起刚刚装满的葫芦,往自己的口中灌了几口,复而对着镜中人道:“你要不要?”
镜中人似是在笑,笑得模样猖狂,可是却不见一点声音。
简安宁有点想不解开镜中人声音的限制,因为她知道对方一定会说出来她不愿意听的话。
可是,那些无法对人吐露的的事情,又似乎只能对镜中人说。
她想了想,还是将声音的限制掀开了一角。
只一瞬间,她就听到了刺耳至极的笑声,以及那与她一模一样的声音,用她根本不会用的嘲讽语气,对她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到头来,你不还是人间的异端?”
“你不还是……”
“咚咚”
恰逢此时,简安宁门外传来敲门声,简安宁果断将铜镜声音封住,将书与铜镜收好,复而才叫门外的人进来。
门外不是别人,正是陆绯。
他悄悄地看了一眼烛火光辉之下的简安宁,鬓边的桃花将她本就极盛的颜色又加了几分。
他方才开始就一直悬在空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什么事?”简安宁问道。
陆绯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方才在打坐运功的时候,忽然有所感应,心头前所未有的焦虑起来。
他心底涌现出许多东西,但最终都化作一个念头。
他得见到简安宁。
陆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就好像此刻简安宁问话之时明明神色如常。
可是,他仿佛有某种超乎常人的直觉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所以即使他的脑海里几乎没停过危险、远离这样叫嚣的声音,他还是来了,还是直接靠近了简安宁,就在她的对面坐下。
简安宁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担心……”
陆绯想要直说,就看见简安宁脸上疑惑之色更甚,那神情分明在说,他在担心什么?
以至于陆绯实在无法把他担心简安宁这话说出口。
顷刻之间,陆绯一咬牙一跺脚,垂下眼眸对简安宁说道:“是我,我害怕。”
这话说得让陆绯觉得自己简直丢尽了脸面,那抹红云从脸颊飘散到脖颈。
诶?
简安宁一直以为陆绯是那种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愿意在人前示弱的人,而看他的样子,那话语也并非出自真心。
所以是为了什么?
简安宁实在觉得有点好玩,冲着他笑着说道:“那我们就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