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隐约之间,陆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的动作迅速停了下来,而那声音也是如此,似乎是他的错觉。
但是陆绯心中的警惕没有消去一点,他听过无数葬身于山中的传说,而在那些传说里,都揭示了山上 确实有某种“东西”,甚至那种“东西”的弱点。
它们怕火。
不过很可惜,陆绯手头没有火种,于是他便只能假装并未发现身后尾随着他的某种存在,假装坦然地继续劈开荆棘寻找庇护所。
直到他瞅准了一个时机,趁着身后那存在不注意,猛然转身,砍刀直接砍向了对方,
陆绯想伤及对方以便争取逃跑的时机。
然而,他身后并没有恐怖的怪物,只有一个不知何时起就跟着他的女人。
那女人一身白衣,容貌姣好,长发散落至腰际,赤脚站立着,鞋子不知道去了哪里,面无表情,见那把砍刀砍向自己的脖颈也没有变一点脸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还是陆绯发现他的身后是人,不是他想象中的怪物,努力收回力道,才没叫刀砍在白衣女子的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陆绯直接问道,砍刀被他放在胸前,刀背朝内,刀刃向外,仍是防备的姿态。
女人歪了歪头,喉间发出了些异样的声响,在这样阴森可怖的地方实在有些诡异。
而她的声音也很是奇怪,就像是刚刚开始学会说话一样,只能在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而陆绯仔细地听着,只听到这样的声音。
“jia……an……li……ng”
“简……安……简安宁?”陆绯重复着她的话语,复而说道:“你是说,你叫简安宁是吗?”
被称为简安宁的女子歪了歪头,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漠然地看着他。
而陆绯便将这沉默当作作是默认,能够交流的同类让陆绯稍微有些松了口气,于是他便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晚上的山上很危险。”
简安宁似乎注意到了自己说话还有些不大流畅,她想了想,往天空指了指,复而迅速迅速向下比划。
“所以你是从山上摔下来的?”陆绯兀自猜测着。
简安宁还是没有给他任何答复,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但陆绯脑袋里已经脑补了一出简安宁上山采药但是不幸坠崖的可怜戏码了,于是他心里多出了些对简安宁的同情,并对她说道:“你跟着我吧,我手里至少有一把刀,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也相互有个照应。”
简安宁还是没有任何回应,但陆绯只当这个可怜的姑娘被吓傻了,毕竟刚才他的砍刀真的差点砍到她。
陆绯心道自己还真是混账,怎么能和一个看上去这样柔弱的姑娘动手。
于是他心里不由得多了点保护欲,他握紧了手中的砍刀,坚定至极地向前开路。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他的身后,可怜的简安宁脸上没有一丁点害怕的模样,她只是完全模仿着陆绯的动作,像是跟随着他的影子,又像是镜子里的人。
那些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也不知不觉地远离了他所在之处,悄无声息地移形换影着的树木也硬生生停下了自己的步伐。
因此,陆绯终于找到了那条人为踏出的小径,找到了下山回到鹿鸣城的道路。
陆绯长舒了一口气,一边朝着鹿鸣城的方向走去,一边转头问着简安宁说道:“你家在哪里,晚上即使是在城中也要当心歹人,我送你回去吧?”
简安宁思索了一会儿,歪着头看他,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疑惑与茫然。
陆绯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女子出门在外总是该更有戒心一些,或许只是简安宁不愿意告诉他她的家在哪里。
但是夜色已深,他也不能就这样将简安宁丢在大街上。
陆绯挠了挠头,说道:“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去我家住上一晚吧?”
因为怕简安宁误会,他将自己的砍刀递给简安宁,并道:“放心我不是坏人,只是天色实在太晚了,若你想回家,也只能等到天亮才行。”
简安宁接过了那把砍刀,仍旧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陆绯身后。
陆绯想她大抵是个内向容易害羞的女子,于是也不在意简安宁不曾回答,而是径直回到了长街尽头的茅草屋。
祖母的那间房屋里的灯是黑的,陆绯知道那并不是因为祖母已经睡了,而是她去本家做工,一年中只有很少的时间能够回来。
而那间房屋也是上了锁无法打开的。
所以这小院里能够住人的只有陆绯平常住的这间茅屋。
这茅屋不算大可以说是四面透风,一张床摆在正中间,旁边是个不大的衣橱,窗前是陆绯那张堆满书的案几,说实话这环境不能算好,好在屋内还算整洁,只有案几有些凌乱。
陆绯看向了自己的床,那床铺着藤席,放着竹枕,他平时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但是根本躺不下两个人。
而陆绯也的确担心如果和简安宁睡在一个房间里,他会被人当作变态。
于是,他走到衣橱边,从中拿了几件衣裳,并指着床对简安宁说道:“今天晚上你就睡着。”
简安宁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说,你呢?
陆绯随后将那些衣裳顺着窗户扔了出去,而后自己也朝外走着并说道:“我今天睡外面。”
简安宁有些奇怪,她走到窗边,从窗子里看着将旧衣服铺在地上,就这样直接睡下的人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她不能理解眼前的人类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