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一簇簇樱花花苞在枝头摇曳、绽放,飘落的样子纷纷扬扬,堆积在路面上的花瓣复而被风卷起,漫天飞舞,初春的新芽是一点点的绿。
我成为了初三生,我的青梅竹马影山律也接任了新一任的学生会会长。意外的是,我的另一个青梅竹马影山茂夫成了□□改造部副部长。
一如刚刚升上初中时,樱花满开,学校公告栏前来查看分班的学生们摩肩接踵,人潮涌动,偶尔发出了或是“太棒了!今年还是一个班!”或是“诶,好难过,怎么只有我被分到其他班了”的感叹。
然后我和乙骨忧太在公告栏前遇上了,不经意之间的视线对上了,我“啊”了一声,他孔雀蓝的眼睛也愣了一下,用有些高兴的语气动了动嘴唇,“今年也是同一个班……太好了,云母同学。”
被风吹开了的额发,其间看得到他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流露出了一些小心谨慎的情绪。一片片樱花飘到他的、我的头上,粉色的花瓣和黑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阳光明媚。
——我和乙骨忧太还能做一年的同班同学。
2015年5月,我继续和乙骨忧太一起吃午饭,继续和乙骨忧太一起写作业,继续和乙骨忧太一起在Line上聊天。每次我和他放学回家一起走了相同的一段路,他都会和我说“明天见”,我每次也会和他说“明天见”。
还有“早安,云母同学”“晚安,云母同学”“谢谢云母同学……”,就算一整天都没有在Line上发消息,乙骨忧太一定会在睡觉前发来一句固定的问候。
乙骨忧太:「晚安,云母同学」「前天01:12」
乙骨忧太:「晚安,云母同学」「前天23:47」
乙骨忧太:「晚安,云母同学」「昨天21:59」
乙骨忧太:「晚安,云母同学」「今天23:21」
乙骨忧太:「晚安,云母同学」「明天22:01」
乙骨忧太:「那个云母同学我看到店里有个小狗玩偶挂件因为你书包上有挂差不多的是小猫的就想你说不定会喜欢买了下来你会不会讨厌不想要也理所当然的……」
系统:「一条消息已经被撤回了」
我:「要」
乙骨忧太:「呜……好」
乙骨忧太:「我明天午饭的时候带给你」
白色的小猫玩偶和白色的小狗玩偶挂在我的制服包上,互相紧挨,一晃一晃的,给人一种看上去关系要好的感觉,甚至像是同一个系列的,十分相配。
2015年6月,“云母同学、云母同学?”一天下午学校的天台晴空万里、一碧无际,乙骨忧太正在和我漫无目的地说话,在说学校小卖部新出的面包口味,在说有新的流浪猫在哪出现了,在说一件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说着说着,说到一半忍不住停了下来,不受控制地看向了我的侧脸。看到我用手撑在天台的公共长椅上,晃了晃小腿,只有一双圆润漂亮的杏眼遥遥望向远处的天空,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过了很久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他怎么没说下去了,“怎么了,乙骨同学?”
“……没什么。”乙骨忧太微微垂眼,很快,抬起了瘦到有几分可怜的脸,脸上是一眨不眨的双眼大到不同于常人,“就是在觉得云母同学还在当我的朋友,对不对,太好了。”
“……嗯。”我轻轻地应答了一声,又去看灰色地平线飞过的白鸟,去看操场上被砰的一声击飞的棒球,去看长满了细嫩绿叶的樱花树,看了起来。
2015年7月,学习、考试、志愿、未来,每一项都满满当当地填充了我初三的时间,要以哪所高中为目标,要考虑自己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还能不能做到更好更好。
——如果不认真学习准备升学考试,将来你们一定会为此感到后悔。
所以我必须拼尽全力地去思考,不能被甩下,不能过于骄傲或者过于轻松。我要时时刻刻都去思考,不做不正确的事犯下错误,不应该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一天一天,逐渐膨胀在空气中的是一股令人晃眼的热意,蝉鸣声噪。春天之后是夏天,然后初中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暑假就要来了,然后属于仙台市的夏日祭典仙台七夕祭就要来了。
明年,我要考的当然是仙台市最好的高中学校。是父母老师都在期待的结果,是理所应当所以不值得夸奖的目标,是没有人会来鼓励我也没有人质疑我的事情。
——云母同学,你就算放假在家也不能懈怠学习,否则其他同学一下就会超过你了。
——翡翠,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为什么要反驳我,我养你已经有多辛苦,为你付出了多少!?
——哈哈哈……哪里哪里……我家翡翠也只有学习好这一个优点了,平时可不懂事了。
——所有同学都应该向云母同学学习,不要给班级拖后腿了。
可是、可是——万众期待的暑假要来了!!!
我可以待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无忧无虑地睡午觉,可以吃到一块好大好甜的西瓜,可以看上一整天的小说不用思考,可以戴上遮阳草帽前往田野,可以去游泳。
小时候,我会去冬木市的外公外婆家待上几天,或者去参加假期补习班,就可以和同学朋友们继续待在一起了。
是我的暑假,只属于我的暑假终于要来了。
影山律:「翡翠,关于今年的夏日祭,哥哥刚好有灵类相谈所的兼职,所以就剩我和你了」
影山律:「之前说我帮你做浴衣造型的发型,要早点出门,没问题吧?」
我:「好啊好啊」
2015年8月,夏天的气温燥热,树上的蝉鸣一直从早上响到傍晚,直到天空被染成一片奇异美丽的橙色,晚风起了,吹来了河边水草柔柔的腥气。
我穿了一身衣柜里翻出来去年的,也许是前年的浴衣,从影山家出来,被盘到一侧的长发上是樱花发饰和零零星星的珍珠。而跟在我身后的黑发少年,从领口下摆处露出了少许白净的皮肤,脚下是方形木屐。
我忍不住摸了又摸自己的发型,“律编的发型太好看了。”
我的浴衣是粉色花纹的,他的是蓝色的。还有我的浴衣是他帮我细细整理过的,我来之前一个人穿得不够整齐,他看到我的时候露出了一种意料之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