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

退出去重新点进李振民的窗口，把李振民给他发的小兔摸小熊表情包转过去。

高哲那边“打字中”的显示也出现得很快。

【好的】

【哥辛苦了，中午见，我会准时到的】

隔了一会儿没有后文，杜雪裳就要切出聊天窗口，高哲那边忽然又弹出一个表情——

一丛七彩闪光的玫瑰花托着颗旋转的塑料红心，上面嵌了金光闪闪、缓慢转动三个大字：

“感、谢、您”。

……半天就为了找这个图吗？

他又要把上一个小兔挥汗转过去，想了想，还是不给高哲额外的回复压力了，彻底退回系统待机界面。

休息区一片全然静谧，只有沙沙的树叶声、风声和远处休息区偶尔咖啡机还是什么机器的运作声。没有躁动的旋律，没有舞步、没有鞋底摩擦地面，也没有商议、推搡、争执。

好久没关心小桌宠，小薛锐卓正一只人蹲在练习室一角，对着空气皱眉跺脚，很快，一团乱麻的符号又冒出来，他开始呲牙。

杜雪裳淡淡看了看，视线转到小雪裳上。

他伸出一根指头轻轻逗弄，小雪裳就跟着他的动作跳高追低转来滚去，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呼咻呼咻趴在地上装死。

……看他小小一团的样子，杜雪裳竟也感到丝丝缕缕的困意。

……不行——！！

他紧急拍拍两颊，走到里面阴凉一点的地方用力拉伸，捶打上下提振精神。

本来以为肯定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大早上抽出这么一大段空闲，他贴墙站着，开始做一件本打算今晚小组考核后再抽时间完成的事——

点开视频网站，翻找出其他《BBratty Jerk》的cover视频，他过得很快，不看动作细节，只看整体氛围，合适的标记，不合适立刻切另一个；等这首看得差不多，就顺着推荐联想内容发散随机地点进去。

别说，金老师说他雅痞，计老师说他班味，但还真有社畜系整活——

就这一会儿，就让他刷到个素人博主，穿着工服带着黑色口罩cover BB机。

背景疑似垃圾间，但动作一看就有舞蹈功底，可能就是随手一拍，首页有且只有这一条视频，连创作欲也很符合社畜产能的主题。

底下评论一片——

“想不想要科长的大公文包！”

“啊啊啊啊啊就这个养胃dom爽！”

“主人我要以下犯上了主人”

“喝喝喝喝 我早看出新来的职员绝非扇贝吧”

“老大我还要（舌头刮空碗的咣当声）”

他反复端详几遍……还是，划了过去。

前面的个人考核打底已经足够，现在的年纪走这种过于具体的社畜风还是太事倍功半了，也不符合选拔期应该呈现的心理素质。

信息爆炸的搜罗、筛选、对比、加加减减临时标记——

很快，六支不同却相近的视频被他留存下来。

有风格发展贯通、《BBratty Jerk》同专辑收录曲的概念视频，有州际联赛上个赛季延州代表选拔赛的亚军表演视频，有一部校园动态漫的短片，甚至还有一支百万播放二创的影视拼剪。

这么摆在一起一看，所有的视频画面在脑中哗啦啦摊开，穿插、重放、交织、碰撞、倒退、反复、加速——

黄昏的天台，看不清脸的舞者，一段镜头旋转仰推上去，逆光的侧影。

腾挪运镜间力度精准收束的瞬间爆发，动作却不是纯粹的拽或者酷，而是带着审判冷感的观察者姿态。脸上标志性的嗤笑表情也转化成嘴角一丝若有似无的、了然的弧度。

赛场音乐响起，黑白两色蒙暗的制式舞服，齐舞间审视降临般的步伐间距。

科学室的显微镜……狙击枪的瞄准镜

被拖拽的锈迹的弯曲钢管……教室墙角的空心扫把棍

油漆桶……垃圾桶

红色粉笔……沾染灰尘血迹的创可贴

压着奖状的学科杂志……掖在里面的恐吓信

校服、干净的球鞋、纪律口哨……藏在书包底下清干净短信记录的手机、尖啸的警笛

白天争执的画面、贺羿的固执、裘景润的傲气、李振民的无奈、高哲的紧张……还有《BBratty Jerk》嘈杂嚣叫的电子音浪，全部混杂在一起——

瞬间收束。

风暴眼中心，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形象。

未必街头，量感却够轻，绝对反逆、绝对jerk。

姑且按早上临时划分的part想象预演了一下，慢慢地，杜雪裳露出一个微笑。

——这不就有了？

谁说好学生不能有悖逆之骨？

他究竟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还是幕后不动声色的牵引者！

阳光在他瞳孔映出一点灼亮的、近乎锐利的光，杜雪裳眼睛迫人的亮——

万事俱备，现在该去解决组内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