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谷苏也想跟着去，又往后延了几天，周日上午九点。

三个人抵达了。

刚碰上面的时候，顾江歆便和朱崎轩讲个没停，谷苏都听得明明白白。

只是忽然讲到更专业的……聊起人设建模什么的。

本就半句未发的人现在更是稀里糊涂。

好在顾江歆及时止住了这些更深奥地话。

往工作室设计上扯了去。

提着谷苏已经把前期装修的差不多了，她们也按照程序早就注册好了，问朱崎轩:“你怎么想？”

“我前俩天说的你都忘了！？”朱崎轩惊诧。

顾江歆转了转头。

“上去再说。”

顾江歆被谷苏牵着进了电梯，朱崎轩紧随其后。

门关上的那瞬，大楼外的车流声和人声被隔绝开来，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呻吟。

字符滚动着，直至在二十层停下。

利温泽和邓凌替她们选择的黄金地带，华市寸金寸土的商业楼层，每天数不清有多少成千上亿的项目在这块地方商榷敲定。

一整层，除了“玉兰动画”再无其他。

空白的一切，等着他们来填充。

踏过长廊，顾江歆她们自己设计的logo早早的便放了上去，只是光有这些还不太足够，缺了很多她们自己的IP。

这便是她们给朱崎轩施展想法的时候了。

朱崎轩从后面走进来，四下环顾了一周。这里是一个十分开阔的空间，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为此时还空荡荡的屋子渡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滤镜。

“你们这……”朱崎轩再往里走了几步，转身看了一圈，“已经很有艺术感了啊！”

惊讶又羡慕，最后定格在一种“很专业”和“我欣赏”之间的微秒神情上，指着墙面空白处又说，“留白的地方是让我发挥吗？”

顾江歆：“看你呀，给你小小施展一下怎么样？”

朱崎轩笑着又问：“那我这个目前唯一的玉兰动画十分信任的画师人员，我的创作场所在哪！”

顾江歆摊手，“自己看咯，没猜中以后你就坐茶水间创作吧！”

朱崎轩点头，继续往里走，一路看着，脑海中又想着补充点什么。

顾江歆和谷苏没再往办公室走去，各种硬件设施一件都还没安置上，现在看着除了空荡荡还是空空如也。

两人在窗边站着往下俯瞰，没一会谷苏忽然来了句：“真的一定要是他吗。”

顾江歆皱眉，才张口话还没说出口，里头便传来朱崎轩雀跃的声音。

“顾江歆！是不是这间！”

-

如果连朋友间的正常相处谷苏都感到不舒服的话。

顾江歆还是那句话：“我现在只喜欢谷苏。”

真心。

又或是：“我自己最重要，我和谁相处交朋友……谷苏，你以前不会在意的。”

过度。

她咬着牙很轻地说：“你有点扼住我了。”

干扰。

况且他所在意的，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令她久久才意识到的事情，如果反思的话，顾江歆怀疑到“是我真的不喜欢谷苏吗”“还是对谷苏其实从最开始便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顾江歆全否决了，只说了她确定的话，而那些后知后觉意识到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有人想错了。

错的人不是她。

此刻安静一阵无回应的公寓客厅，从昨天一起去看工作室后，谷苏奇怪到了现在。

午饭是陪着父母一起吃的，一如既往，她并不知道谷苏是对她又或是对什么事情，耿耿于怀到此时。

饭后，又将他因工作即将出国的事情说给父母听，陈丽雯确认过后才安下心来。

但她还是觉得不太稳妥，最后还是被谷苏的话稳住的：“安全的，与学校对接过，总不能华大也出疑。”

陈丽雯笑着，话说一半又顿住：“好哦小苏，若是真有好消息了……”

谷苏：“会的。”

之后更是千叮咛万嘱咐，关切到顾江歆插不上一句话，仿若他们才是对母子，她和顾锦文父女两两相望。

…

下午又和安妮和朱崎轩约好一起去拍摄视频宣传，朱崎轩算是正式加入，又商量了后续主打的故事后，朱崎轩便先离开了。

八月下旬，华市依然十分炎热。

最显著的便是这几年，两人就近往一家小书店歇脚。

书架最里头，不显眼的一隅，开放着饮品。

扶梯往上的二楼是阅读区，格外安静，顾江歆买了两瓶常温的矿泉水，两人一起坐在了一楼饮品区，周身小声交流讨论着，不少学生分布在周围，解题交流。

也有一些寻了个靠墙边的角落，连线交流沉浸在工作中。

闹哄之中仿佛又是另一番静谧。

顾江歆喝了口水，说着：“怎么了？”

支开朱崎轩肯定就是两姐妹有自己的事情要说了。

“我爸让我出国。”

顾江歆眸色闪动，水流没过喉咙，噎了下。上回听这么震惊的事情还是在去年，安妮说她要订婚了的事。

“怎么回事！”

李安妮扯了张纸替她擦拭着嘴角，“家里出事了，具体我也不清楚。”

“被逼的？”

李安妮点头，“算是。他们算是通知我。”

“让我投奔华家来着，说会帮李家。”讲着讲着，李安妮笑了，说得不甚在意：“我打算和家里闹掰了。”

“安妮，正经点。”

没有哪一回，在她们三个之间，除了安妮内里是文静稳重的，顾江歆和童颜总是能把什么都说成玩笑。

顾江歆忽然意识到，其实她们都在不知不觉间成长。

彼此在一起时，是发觉不了的，安妮说得轻巧，可这一切不会是她笑容里这样简单的，太突然了。

顾江歆顿了顿，拿开李安妮手里紧紧攥着的瓶装水，心底居然升起了一股莫名地慌张感。

转而又不急不忙地给童颜拨着电话去。

“我没事，真没事。”

童颜接通便听见“真没事”这三字。

童颜：“出什么事了？”

手机声音不大，却足以灌入另外两人的耳里。

顾江歆看了眼安妮，对着手机一字不落的讲与童颜听。

童颜问的直白：“多久了！？总不能这么突然，再说有什么事情我们能解决不了吗？我不行，歆宝一定行啊！”

顾江歆看她，安妮没讲话。

就在童颜要再说什么事，李安妮开口了。

安妮抬头，话却是对着两个人一起说的：“我知道的，我们都知道的，帮了李家与不帮，已经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了。”

“他在担心，担心我不能倚靠华家，担心他李家和华家就此了断……”

这是他们早就已经安排好的事情，她本人是被通知的那个。

顾江歆不愿再听她说下去，她会很难过，会越想越多，会觉得自己于李家而言什么也不是，可不是，对谁都不是。

她和童颜语气相似话也一致。

“这是你以为的。”

她俩太了解她了。

一段真挚的友谊，如若最后还是走向了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