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苏费力地想要抬起头,最后只是蹙了蹙眉。
仿佛,不是……
并不是他所期盼的声音,好多人,好亮,好吵。
……
“看来你很幸运,我可不会对自己亲生儿子下绝手。”
Julian讲这话的时候是喜悦的,看见他睁开眼睛又变成了另一种表情。
谷苏是先恢复听觉的,Julian磁性有力地嗓音在他耳边流转,Julian话里流露出的这种雀跃……就像是一个孩童迷失了很长的路,突然走到了正确的路上。
交谈声一句又一句。
现在眼睛迷蒙的环顾四周,还是只能听见Julian的声音,谷苏闭了闭眸,才恍然察觉,原来他只是做了一场有顾江歆的梦。
“这里是意大利米兰,准确地说,现在你在科莫湖庄园。”
从英国到意大利,从地下到地上。
谷苏张了张口,干涩无比,根本开不了口。
Julian还在讲:“不止是幸运,看来你命和我一样都很硬,四天也没死。”
三天半,谷苏不吃不喝在地下室待了三天三夜。
还活着,意识先起来了,身体里的水分还没。
Julian离开了,进来了几位医生。
“索州!走了,安排两人守在门口。”Julian大步向前,“所有人都不准靠近他。”
离开这里后,索州驱车来到了庄园北翼的别墅。
索州站在车侧,没跟着进去。
Julian站在碎石路上停了一会,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理了理,抚平了些,迎着一缕早春的清风,继续往前踏去。
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了干燥的脆响。
空气里夹杂着水汽的味道,还很早,早到他的夫人还没从梦境里苏醒。
佣人先迎了过来,汇报了谷雪柔昨天的状况。
DNA检测是昨天晚上出来的,医学证明,谷苏是他的亲生儿子,是谷雪柔和Julian的结晶。
从前的谷雪柔说不是他Julian的,很多年之后的谷雪柔总是在迷糊的梦里说“我们的孩子”。
“我们”,在谷雪柔回来之前,她和别人一起生活过,她心里还想着和别人生下的孩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是他们的,是她生下的,把他抛下也要生下谷苏这个人。
Julian对此有不甘,更多的是心痛。
谷雪柔从来就没骗过他,是他卑劣,猜疑不相信。
这又如何,谷苏是小偷的事实,更加无疑了。
还偷了他的东西。
佣人见Julian一直顿着,咬牙切齿的模样。
女佣说完站一旁便埋下了头。
Julian留下一句话后便上楼往卧室赶去。
床上正坐着的女人刚醒,眼神涣散。
嘴里念着:“阿廉。”
Julian进来时见到的就这样,语言切换的很快,楼下还是意大利语,楼上便又是中文。
“怎么了?阿柔,没事的,阿廉就在这里。”
焦点恢复,谷雪柔被他扶进怀里,她还在喊他。
蓦地。
“我的小苏呢?阿廉说过,我们一家人要见面的。”谷雪柔似乎是记起了什么,“我把小苏暂时养在阿雯哪了,他被养得很好,小苏——”
“好好。”落在她肩上的手掌收紧了些,这些话,在这周频繁出现,“小苏”这俩字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他耳里。
所幸,也只会有这一会儿。
谷雪柔又睡了会,再起来的时候,平静了许多。
身边还有Julian。
“阿廉,你回来了。”
Julian嗯了声,就要抱她起来。
“有不舒服吗?”
谷雪柔摇了摇头,“有点晕。”
“看来阿柔是饿了。”
女人点了点头,“你去哪了?”
Julian昨天和她讲过的,男人回答的极其有耐心,“上午陪阿柔在游艇上,中午陪阿柔吃了饭,下午陪阿柔种了玫瑰花,晚上陪阿柔睡了觉。”
“哪有陪我睡觉,我记得我睡着了你都没回来。”
每每这个时点,谷雪柔对他的依赖程度数以万倍的增加。
而晚上,对于Julian来说,那是一个谜。
可能会有一个同样极度依赖他的阿柔,也可能是一个对他冷淡的阿柔。
昨晚便是,所以她是又忘记了。
“对不起啊阿柔,昨天晚上有点事情,半夜出去了一会,回来的时候阿柔睡得很安稳。”
女佣刚刚说过,谷雪柔夜里醒过一次。
他回来过一回,天蒙蒙亮时,又出去了一趟,是掐着她要醒的点回来的,谷雪柔夜里不常苏醒。
DNA检测结果便是昨天晚上出来的,庄园地下室那人他也才记起来,不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Julian清楚,谷雪柔一直都爱他。
“昨天晚上阿柔是做噩梦了吗?”
“没有,好像是记得了什么。”谷雪柔皱了皱眉头,话还没说便被Julian扯过,“不记得就不要费力想了。”
洗漱完后,Julian牵着她坐到了餐桌上。
“你去哪了?阿廉。”
谷雪柔最近的状态真的很糟糕。
她才拿起餐叉,忽然扭头又朝他问。
Julian对此没感到惊讶,面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微微笑着,喂她吃。
声音很轻,像哄:“阿柔,吃完早餐我和你细细说,怎么样?”
女人点着头。
还没吃几口,她又停下了。
再次问了一遍。
这一次Julian好好答了,她嗯着好,这才重新吃他喂上来的食物。
午后,气温最高的时候,在初春显得十分温煦。
谷雪柔侍弄了会花后躺在院子里乏了,Julian给她盖上毛毯,凑上去吻了下额头,招呼了女佣过来,他自己也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