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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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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女性月经棉的开发,驸马李承言,也就是雯雯,把自己关在千华宫偏殿里整整小半年。

见着罗栀每日跟太后斗智斗勇,和朝臣唇枪舌剑,她没事会问一问,后来几乎不理会,只是投身专研月经棉,一日三餐都是玉璇端到门口,敲两下,她把门开一条缝接进去,又关上。

玉璇偶尔能听见里头传来裁布料的咔嚓声、水盆翻倒的哗啦声,还有李承言自己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她几乎是不理解驸马的行为的,不同公主有情感交流,反而每日钻营这些东西,很是奇怪,但她也知道,公主的授意总有道理,也就不去发问。

罗栀一次去看她的进度,发现她工作时候气压非常低,低的她不敢跟她说话。

“我说,雯雯,你缺什么少什么,跟我说,我帮你张罗。”

“嗯。”

“你饿不饿啊?要不然先吃饭呢”

“嗯。”

“听玉璇说,你好几天没出去了,这样会不会憋坏了。”

紧接着,雯雯干净利落地把公主推了出去,传来一声:“吵死了,别来干扰我。”

宫内上下都被他吓得不轻。

宫人们都传:“公主真是宠爱这个驸马,两口子吵架,把公主赶出门去,公主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离开了。”

半月后,偏殿的门终于从里头打开了。

李承言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底一圈青黑,下巴上冒出了青青的胡茬。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可眼睛亮得像两盏灯笼,手里举着一小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朝罗栀晃了晃:“成了!!”

罗栀当时正在廊下看折子,闻言抬起头。

李承言把那东西往她面前一递:“最外层是细棉布,透气;中间夹了一层处理过的棉花,吸水;最底下是薄薄的油布,防漏。两边有宽带子,可以系在腰上,不会跑。”

罗栀接过来翻了翻。针脚确实不算太齐整,但看得出用了心。边角都缝了双线,棉花塞得匀称,捏在手里软乎乎的,比她以前用过的那种粗糙的月事布好了不知多少。

“你看看,哪里不合适我再改。”

“不如量产一批,我做个调研,这样更妥帖。”罗栀说。

“这个主意好!”

三天后,匠人们根据她的做法,做了几十件,罗栀把栖月叫过来。

“把这些交给女学司业,告诉她,让学生们都用一下,然后写一篇使用心得。”

“是。”

东西送到司业手上后,司业打开一看大惊失色。

“这是何意?”

栖月说:“司业,月事乃女子之常事,亦是大事,公主殿下体恤女子之不易,着宫中医者研制数月而成,想让学生们试一试,写一篇心得,要求真实,若有不适者,定要写进去,方能有效改进。这也是云朝的一大进益所在。”

有了这些话,司业心里明白了,当即便接下。

“公主殿下仁善之举,令微臣佩服,微臣这就去准备。”

几日后,学生们的心得交了上来。

罗栀几乎是每一个都看了,表情一种带着惊喜的舒展:“她们都说好!比之前那些强多了。吸水快,不闷,也没有漏。雯雯,成了!”

雯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整个人软塌塌的:“总算……总算没白费力气。这些天,可累坏我了,比写论文还累。”

罗栀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千华宫的门槛上,给她捏腿敲背,像两个偷闲的小孩子。

“真是辛苦你了,你这个东西,我让人照着做一批,先在宫里用。用得好,再往宫外推。”

李承言咧嘴一笑:“那敢情好。殿下要是拿这个开了铺子,我得入个股。”

“你堂堂驸马,还差这点钱?”

“那怎么了?我好歹也是技术股吧!难道公主想独吞不成?”

罗栀笑出声来,笑着笑着肩膀都抖了。她很久没有笑得这么轻松过了,冬日里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李承言歪着头看她笑,也跟着笑起来。

往后几个月,那批月事布从宫里传到了宫外。

最初罗栀让人做了几十份,分发给千华宫和女学的女子们试用后,她们的反响出奇的好——比旧式的月事布轻薄,不漏,系着也牢靠,走路做事都不妨碍。女学生们用了之后又传给了家里的母亲姐妹,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两个月,京城里的布庄和药铺都开始有人打听:“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新式的月事布?”

罗栀干脆托秦昭聘了个掌柜,在城东开了一间小铺子,专做这个。铺子开张那天,门口排了长队,来的全是女子。有官家太太,有小户人家的主妇,有年轻姑娘,也有上了年纪的妇人。

罗栀站在铺子对面的茶楼上,看着那条长长的、安静的队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安慰。

雯雯站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也望着楼下那条队伍,嘴角弯着:“栀子,你说咱们这是不是也算干了一件大事?”

罗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楼下那一张张陌生的、却带着期待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还远远不够。”

……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北方的急报却像一阵风一样飞进了朝堂,打得罗栀猝不及防,

“殿下,清河决堤了,三日前的事,十七个县被淹,流民往南涌了。”工部都水道。

罗栀坐在凤椅上,胸口有些发堵。

“地方官员怎么处理的?灾民安顿在哪里了,赈灾粮食呢?”

“这……”

一问到这个问题,朝堂大臣却面面相觑,无人敢回答。

罗栀心里清楚,这猫腻的背后,定有大人物在背后兴风作浪,只是事到如今,她还不知这双幕后黑手到底是。

“都不说是吧,好,本宫自会查明。”

……

回宫后,她紧急召见秦昭。

“此事,你认为如何。”

秦昭沉默了一瞬:“臣是史官,不敢轻易议论。”

罗栀却说:“你提醒我了,那现在不是了,本宫想想看,改授你为户科给事中,差往直隶勘清河水灾,稽查赈银河工。如何?”

秦昭很意外,从史官改为议政岗不是易事,她这样轻而易举的决定,怕是会招太后那边的阻拦。

“太后那边……”

“秦昭,当务之急,本宫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朝中没有我们自己人,他们无人敢说话。欧阳大人年迈,时常休假不来上朝,我们无人可用,你,是最好的人选。”

秦昭见公主面色凝重,她心里也很着急,她知道这件事的压力很大,但如今别无他法。

“秦昭领命。这件事,以臣之见,就是地方官员层层克扣。赈灾银两到府一级,已经少了两成;到县一级,又少了两成;发到灾民手里的,只有朝廷拨粮的四成。这点粮,一个人都吃不饱,何况是一整个县的灾民。”

罗栀闭了闭眼,气的胸口发闷。

她想起年初为了修堤,硬是压了云怀禹的寿宴规格,省下的银子全拨给了工部。她以为那些银子能撑住北方的堤坝,能扛过春汛。可如今堤坝还是垮了,银子也不知道落在谁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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