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宁被刺杀一事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惊动了太后，嬷嬷来报后，听到消息她狠狠地敲了桌子。

她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嬷嬷：“是他做的？”

“是。人已经自尽了。”

太后眼神从刚才的震惊变得锐利：“去告诉他，若是再动云家的人，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和亲的事我来说，让他等着。”

嬷嬷应声退下了。

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去了千华宫。

罗栀听到门口有奴仆禀报，便在正殿门口迎接。

“太后娘娘。”

太后走进来之后，在正位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了句：“你昨晚遇刺的事，哀家知道了。所以，哀家特意跑这么一趟，是为了告诉你，如今哀家的力量有限，你和怀禹，哀家只能保住一个。你去和亲，是最好的办法，否则，哀家也不知道，明天千华宫会发生什么。”

罗栀看到她满脸假仁假义的样子，忍不住嗤笑。

“太后娘娘这么满心为儿臣打算，还真是感人，只是，儿臣从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威胁。这件事，没得商量，还请太后娘娘回吧。”

太后看她态度坚定，怒火中烧。

“朝宁！别太幼稚了，现如今，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怀禹还小，朝中根基不稳。周玄同在京城经营了这些年，你查到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你继续留靖水，早晚有一天——不只是你会出事，怀禹也会。到那时，连我也保不住你们姐弟了。”

听到这儿，罗栀沉默了片刻：“那您呢？您在周玄同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您比我清楚。今天他能派人来杀怀禹，明天他就敢把刀架在您脖子上。太后娘娘是否应当反省，是您自己遇人不淑？”

太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放肆，哀家不需要你来教哀家怎么看人。”

太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罗栀：“哀家最后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去和亲？”

罗栀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字地说：“不愿意。”

“好，这是你说的。”

太后转身走了。

之后的这些天，商玦每日黄昏前来陪她，有时候是罗栀泡一壶茶，商玦带来一碟从沧江边买的桂花糕。两人坐在廊下喝茶吃糕，有时他看着罗栀处理政务累得厉害，便帮她揉揉肩，按按头，有时罗栀会给他讲一些现代的事，商玦听着新鲜的很，便抱着她的胳膊让她多讲一些。

罗栀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看到宫内的梨花开了，眯着眼睛说：“商玦，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我喜欢你陪着我。”

商玦听她如此说，便圈她更紧了些。

“我会一直这样陪着你，一辈子。”

罗栀没有接话。她心里其实心虚得很，上次自太后走后，她的心就一直忐忑不安，若非商玦陪着，她几乎夜夜难眠。

……

晚膳，罗栀正吃着，却不大有胃口，商玦不停地给她碗里夹菜，却看她心不在焉。

“怎么了？”

罗栀摇了摇头，捂紧了心口。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紧得很，跳得很快。”

商玦站起来，在她身后让她靠在他身上。

“是不是太过操劳了，没事，我在，一会让太医过来看看。”

正想着，玉璇便跌跌撞撞地进来报信。

“殿下！！不好了！陛下今日晚膳，还未吃完，便浑身抽搐，倒地不起了！！”

罗栀听到这儿，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出事前是真的会有预感。

她和商玦赶紧放下一切赶到乾元殿。此时此刻，云怀禹的榻前已经围了一圈人。太医院的人跪了满地，乳娘在角落里哭得浑身发抖，云怀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痕。他的呼吸很浅很急，胸口起伏得厉害。

“怎么回事？”罗栀推开人群走进去，在榻边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

领头的太医跪在两步远的地方，声音抖得不行：“回殿下……陛下午膳后还好好的，申时忽然说腹痛，然后就开始呕吐，吐了两回之后……就吐血了。臣等查了脉象，像是中毒，与之前太医院记录的几种症状都对不上……”

“去查！把晚膳的膳食每一道都查一遍！”

“是。”

罗栀看着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云怀禹，心里百感交集。之前她一直以为太后只会对她动手，却没想到，她竟然丧心病狂到对怀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