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明月逐渐被流动的云层遮住,山林间一片寂静,兽吼虫鸣在一瞬间消失了,这山林在一瞬间寂静地古怪。
这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
片刻黑暗之后,流云飘散,那明朗的月光又洒满人间。但是就在这黑暗的片刻,两具壮汉的身体已重重倒在地上。
歘!
一道身影忽然穿过苍苍郁郁的深草灌木,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满头满脸都是血,闷头往前奔跑却一眼也不敢回头看,仿佛后面有什么鬼怪在追。
但是在他看来,后面追着的人也许比鬼怪更可怕,更残忍——那是他请来的杀手。
他请来杀掉他的大哥二哥的杀手。
不过,因为他的举动,他也将丧命于杀手的剑下。
这壮汉原是啸聚山林的一群劫匪的三当家,平日里抢劫镖银、欺压百姓不在话下,因他兄弟三人不错的武功,在这江湖边缘的山林更是吃香喝辣。
但是贪婪永远是劫匪的精神底色,这不,多年的分赃不均,让三当家终于起了杀心。
于是,他雇佣了一位杀手来杀掉他的大哥二哥,以便占据所有赃款。
这样贪婪的人,自是不愿付给杀手应得的酬劳的。
于是,在给付这现结钱的杀手酬劳之后,这心狠手辣的三当家让这杀手上山自荐给大当家当手下,又办了一场宴席为这杀手提供机会,最后,还在酒水中下了迷药,以便杀掉三人。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随意雇来的杀手要价这般高。
但是他们寨子周遭也没有其他杀手可雇,于是只好捏着鼻子雇了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手,心中办完事之后杀掉这杀手的心思也愈发强。
更因他毫不留情开口要去的大笔银子,三当家想给他下比另外二人还重的迷药,谁知在试探过后,三当家得知这杀手竟不饮酒!
他心中暗恨,但也只好放弃在酒中下药,转而告诉这杀手,他要这杀手将大当家和二当家重伤,自己要亲手杀掉他们。
这般,杀手一定不会对他防备,纵然又出了一大笔让他肉疼的银子,但这也值得。
但谁知、谁知这杀手的功夫竟如此高强!
那一口青光莹莹的薄剑竟两下杀了大当家和二当家!
三当家慌乱无措地奔跑着,在这黑暗的山林里几乎辨不清方向,只在心中有一丝庆幸——幸好、幸好他有一颗在三年前得到的迷药丸!
歘!
他的身后传来破空声——是那杀手追上来了!!
三当家只感到后脖颈上忽然贴近了一股锋利的寒凉,那杀手竟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一时间,三当家心中慌乱不已,脚下一绊,瞬间跌了个狗吃屎,又因为这陡峭的山路一下开始翻滚,反而因这狗屎运侥幸在一时间逃脱了剑锋。
翻滚的速度,自然比他毫无章法的轻功速度要快上些许,又因为杀手措手不及间吸入的迷药拖慢了一点动作,三当家竟与杀手拉开了一段距离。
恰在此时,狼狈爬起的三当家在山林小路上见到了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过路人。
杀手的剑锋正在身后,三当家来不及多想,冲上去一掌将似乎毫无防备的过路人推向身后。
刚刚进入小世界的姜从容:?
他自是不会被如此轻易地推出去,身子灵巧地一动,拉住三当家,用巧劲将这壮汉拦在身前。
“臭婆娘,敢拦你大爷——”三当家原本就沾满血的脸瞬间又狰狞了好几个度,一手举起大刀就要把拦路的姜从容杀死。
但姜从容又怎么会让他轻易杀掉呢?
他想也不想,速度极快地伸手捏碎了三当家的腕骨,又偏头一躲,躲过了伴着刀风滑下的鬼头刀。
“啊啊啊——”腕骨被生生捏碎的三当家忍不住放声惨叫。
但就在这耽搁的一瞬间,杀手已经追了上来。
嗤,这是薄剑穿透血肉的声音。
三当家的声音一止,喉咙里咕噜响了几声,双手下意识抬起,似乎想捂住穿透喉咙的伤口,但他的眸光在两息间便暗淡下来,最后脖颈一歪,身子一软,在剑锋拔出之后倒在了地上。
他死了。
姜从容及时避开了从三当家喉中喷出的血,他身后的杀手就没那么灵巧,被喷溅的鲜血喷了一头一脸。
明月之下,二人对视着互相打量着对方。
暗金和惨碧的眸子正对,但杀手受了伤,只是强撑而已。
纵然杀手为了抵抗这药性在左臂上狠狠划了一道口子,但在这阵奔袭过后,他体内的迷药加快发作,惨碧色的眸子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最后的余光只看见那双暗金眸子的主人靠近了自己。
刚来这个世界啥也不知道但似乎被麻烦缠上的姜从容:茫然.jpg
但把这小孩扔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犹豫了一下,姜从容还是走过去,避开伤口捡起了这满身血腥味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