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一点红又跟上了姜从容。
他知道今天必定会有事发生,于是便寸步不离地跟着姜从容,算是履行自己的承诺。
姜从容呢,则是又闲逛了一上午,那种笑吟吟的表情几乎像焊死在了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红把前几天发掘的美味小吃逛了个遍,甚至把身后的杀手喂得不小心打了个嗝。
得,现在连午膳也不必吃了。
他这才溜溜达达地进了药店,让大夫按着他的药方包了药,又借店里的研磨钵将其磨成粉,手搓了一把小药丸,面对一点红疑惑的眼神面不改色地装进玉瓶收入怀中。
这当然就是用来生阉无花的药了。
说来姜从容也觉得神奇,小世界收录的药方居然还有这种药——一颗进嘴无事发生,两颗服用清心寡欲,三颗一起宛如自宫。
甚至长时间闻着香味也会渐渐失去那种世俗的欲望。
哎,姜从容搓搓手指,有些遗憾,其实还是物理阉割最爽啊,但是还要做点别的,就先化学阉割一下吧。
他在十多张方子里挑了药材简单到一般大夫根本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那张,还往里面加了山楂和蜂蜜,闻起来就是最普通的山楂蜜丸的味道。
下一步就是去见无花了。
不过还是等等,现下人家都在吃午膳,贸然在午膳时间去别人家砸场子总是不太好的。
毕竟姜从容想杀的只是无花,而不是丐帮人。
那么现在要干点啥呢?
姜从容带着一点红离开了药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但不知有意无意,他们渐渐接近了丐帮总堂前门口。
这里的人就少了许多了,丐帮毕竟是个有名的江湖门派,一般的老百姓不会轻易来这边,来往的都是些江湖客,这也让姜从容和一点红不怎么显眼。
这是一座大宅院。
红漆大门前有两个守门人。
他们身形健壮,腰间各自别一竹节鞭,双目炯炯有神,一副劲装打扮,衣服上有十来块故意缝上去的补丁,一看就知道是丐帮好手。
丐帮总堂的守门人是按帮规严格选出来的,这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帮主的脸面,毕竟是帮派权力核心所在地,所以这守门人既武功高强又对丐帮忠心耿耿。
假若姜从容想正式拜见丐帮里等级比较高的人,就必须过这一关。
但是姜从容却拉着一点红进了丐帮总堂左前方的茶楼。
他并不急。
该急的应该是无花。
上了二楼,惯例挑了个能观察到丐帮总堂门口的靠窗位置,茶水上来,姜从容倒了杯清茶,掀开杯盖轻轻吹了吹热气,便听一点红问道:“是无花?”
是问句,但语气肯定。
昨天无花刚入济南城,姜从容便出去到半夜回来,今日无花入济南城的消息已经传开,跟着姜从容在街上闲逛了半天的一点红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立刻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姜从容想杀一个人,除了无花,一点红想不到别人。
姜从容端起茶杯,怕烫,只抿了一点,然后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说:“小红啊,我捡到了一本书,这书写的颠三倒四,里面用来评判女子的话也太脏,让我很讨厌这写书的人,可是我找到这写书人,却发现他表面上装的还像个人样……你说,我该怎么对他呢?”
“杀了。”一点红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瞧了瞧紧闭的丐帮总堂,没什么情绪波动。
他自然听出来这书就是无花写的,是这和尚暗地里和女人发生关系之后留下的东西。
一点红讨厌这样的人。
他一贯直来直往,自认为虽然是做杀手,但也算的上是光明磊落,便不喜欢不磊落的人。
无花这样表里不一的人,算是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只是一点红是个情绪淡漠的人,并不会因为自己的一点厌恶就跑去杀人。
他很少为人世间的悲剧触动,也很少因听见某件让江湖人触目惊心的事而动怒或者感同身受——这大概是因为一点红本身就在悲剧中生长,就算他一点点长成了这副于自己而言最好的模样,但过去的坎坷仍旧像永不消失的疤痕一样盘踞在他的灵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