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前的那个晚上,姜从容从无花手里拿走了一本册子。
他将这册子的内容都撒进了湖里,让它们随水流化成最普通不过的沙砾泥土。
封皮在他怀里还有别的用处,今天带来的,是这本册子的结尾。
罪行是需要安抚的恶鬼,需要献上唯一的祭品才能解脱痛苦的灵魂。
曾经,她们被带着面具的魔鬼引诱,心底落下表面愈合内里仍旧继续腐烂的伤口。
现在,该是罪行向它的祭品讨债的时候了。
无花好像意识到了姜从容想干什么,忽然张开嘴想要说话,但他忘了,他被点了哑穴。
嗤。
这是金属刺进血肉的声音——姜从容拔出游雨刺进了无花的胸膛。
姜从容偏了偏头,避了一下血,没太成功。
赤红的血还是喷溅到他身上一点。
他垂眸看了一眼胸口沾到的红意,脸上一片平静,只是向下滑动游雨。
非常顺滑地一切到底。
无花痛到瞳孔都有点涣散,他的喉咙发出呼呼的粗重喘息声,伸去阻止姜从容的手却用不上几分力,只能无力地以阻止的姿态搭在那只有些柔美的、没有一点茧子的手上。
姜从容把无花的胸腔与腹腔剖开了。
他将游雨拔出来,毫不在意地任无花的手滑落,接着掬了一点血,递到无花眼前,轻声道:“无花,看,你的血也是红色的。”
“你怎么就非愿意去干那些事呢?”
无花的额上冷汗涔涔,耳边回响着嗡鸣声,好容易才听清姜从容在说些什么,张开惨白的唇又想起自己发不出声音。
红色、红色……这满目的红血都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
姜从容好像又说了一句话,但是无花没听清。
他虽是少林寺弟子,却没有修行少林寺铜皮铁骨的外功——因为那需要保持童子身,而他好久以前就元阳不在了。
因此无花的身体只是普通武人一样的程度,并没有平常少林弟子那样强健。
他本来昨天被废武功之后就很虚弱,没有好好休息,又被带来这里、剖开腹部,流了这许多的血,便感觉自己木木的,眼前逐渐蒙上一片一片黑色的细雪,耳畔原本还能听到一点声音,现在却只有嗡鸣。
他不清楚自己有没有“惨叫”,但仅有的最后一点力气让无花咬牙站直。
从前边看,他是被捉住后血淋淋的祭品;从后面看,他是一身出尘的妙僧。
无花要死了。
他感觉姜从容说了话,其实是姜从容冷眼看他瞳孔涣散之后转身离开的走路声音。
在这弥留之际,无花没有思考什么后悔做了这一切之类的东西。
他只是混沌地站着,模模糊糊地想,甚至嘴唇一开一合:‘……我只是……技不如人……’
无花……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过去后悔过。
*
姜从容对于无花的死态度很平淡。
他在湖水里洗了把手,又随意涮了涮游雨,然后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他应该把无花放到哪?
……武侠小世界里杀了人一般怎么做?
姜从容敲了敲小世界。
姜从容:现在感觉怎么样?
小世界:无花开朗笑.JPG
小世界:大佬我觉得更有劲儿了!星星眼.JPG
被无花鬼畜表情包创到了的姜从容:“……”
他的唇角忽然抽动一下。
姜从容觉得还是开门见山比较好。
姜从容:你们一般怎么处理尸体?
小世界二话不说,甩来一个文档:“处理尸体的三千种方法”。
姜从容:……?
姜从容大受震撼。
武侠小世界……还真够熟练的。
他打开文档。
上题:菜谱大全。
姜从容再次:……?
他退出去:处理尸体的三千种方法。
他又进来:菜谱大全。
姜从容:“……”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