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长公子?”萧何脸上划过一丝醋意。
“不是。”
贺如珠单手萧何的脖子,用另一只手仔细描摹着萧何的眉眼,
她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这双眼在看其他人。
“那妻主在想谁?”萧何又问,这一次,贺如珠没有敷衍,
她勾起唇角道,并未回答。
简单晨间运动结束后,贺如珠简单披了条毯子去沐浴,
之后,她半躺在廊下晒头发,
身旁陪着的依旧是萧何,他在给她剥瓜子。
半晌,管事娘子匆匆走过来,附耳对贺如珠耳语几句,
贺如珠听后脸色一变,猛地坐起来,
贺如珠:“墨成妍来干嘛?不是已经给她二百两将人打发走了吗?又来做什么?”
管事:“她说还有别的费用没和二小姐结清。”
“狗屁!什么其他鬼费用!”贺如珠忍无可忍,直接将旁边放瓜子的小几掀了。
管事的一看连忙阻止:“主子,可使不得啊,如果惹恼了那混世魔王搞不好要把事情捅到老祖宗那去!要是让老祖宗知道咱们办事不利,没弄死长公子,我们,我们不就完了吗?”
贺如珠:“告告告,有本事就让她去告!反正这事儿本来就瞒不住娘多久,再说了,这件事分明是她黑风寨违约在先,我们还没说什么,她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贺如珠:“我看搞不好贺恒之就是她们掳走的!”
贺如珠找上黑风寨时,她怎么也没想到素来宣称以雇主为优先级的她们竟然会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给她。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这些山贼流氓的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怕是收到消息,知道了贺恒之身上真正的价值?
“这光天化日的,二小姐可不要信口胡诌,我们怎么掳人了,你们家不见的那个长公子可没在我们黑风寨。”
一道爽亮的声音自屋顶响起,
贺如珠定睛看去,只见又是那位穿的花里胡哨,像只花蝴蝶一样的墨成大当家,
她高坐于屋顶之上,两条光溜溜的腿垂下,迎着日光一晃一晃,
格外闪眼。
墨成妍生平最讨厌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讨厌和微安比武,
第二,讨厌有人冤枉她,
贺如珠恰好让这两点齐聚了!
可想而知,墨成妍断然是不会给她好脸色看的,
从屋顶一跃而下,她走向贺如珠,
“贺如珠,老子再重申一次,你们家长公子失踪并不关我,更加不关黑风寨的事情!”
贺如珠横眉:“墨大当家,昨夜您可是亲口说的,临仙葶和让月阁来的人连进屋子都没进就被您打跑了,所以,我们恒之院子里除了您可没进过别人,现如今他下落不明,难道您能脱得了干系?”
“怎么脱不了?你有证据?”
墨成妍笃定贺如珠拿不出证据,她表情变得玩味,
“长公子的下落……哈,我刚巧知晓一二,若是贺二小姐也想知道的话,求我啊。”
墨成妍神情越得意,贺如珠的脸就越黑,她两手握拳,在一点点积攒怒火。
墨成妍:“我坐大当家的位置也有几年了,不明白你们贺家为何非要执着于对付一个长公子,十几年来,三番四次下手,把人弄瘸了不说,还要赶尽杀绝,难道说……这长公子身上有什么不足以外人道也的秘辛?”
墨成妍其实只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贺如珠那么不经诈,像是这样随便一诓,她整个脸色都白了。
呦呵,竟还真的有!
墨成妍突然对这个又疯又癫的男人来了些兴趣,她说,
“不如二小姐同我说说,说不定我知道以后高兴,会大发慈悲将这位长公子的下落同你说呢。”
呸?还大发慈悲?
贺如珠没见过像墨成妍一样二皮脸的人,这当真是文国第一大寨,而不是路边上胡搅蛮缠的乞丐吗?
贺如珠:“墨大当家的莫要欺人太甚,你们黑风寨连刺杀一个小小的长公子都失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今年的「山寨争霸赛」第一的位置就要易主了吧?”
墨成妍摇摇手指,
“二小姐此言差矣,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们黑风寨丢不丢人不清楚,但你们贺家大小姐多年积攒的好名声倒是要遗臭万年了,倘若在下记的不错的话,当年要不是这位贺长公子的母亲——贺家已故大小姐贺如宝的话,贺家现在还是个在扬州城排不上号的清贫人家吧。”
二十多年前,贺家因为旁支贪墨一案遭到连累,生活过不下去一度到了要贱卖宅子离京的地步,
幸好那时贺家大小姐贺如宝站了出来,她毅然决然地关书斋,改开玉器行,才挽救了贺家,
结果后来贺如宝意外离世,没几年后,贺家人竟勾结外人买凶杀人,杀的还是这位贺家大小姐贺如宝所留下的独子!
过河拆桥的人她见过不少,但只拆自家人的河的人家她还是第一次见,
属实是叹为观止。
贺如珠:“墨成妍!你这人别得寸进尺!”
墨成妍:“我得寸进尺?分明是你们贺家不顾仁义在先。”
不仅过河拆桥,还不顾仁义道德,一家活计分给四家做,
受了如此的奇耻大辱,墨成妍当然并不打算收二百两就算了。
贺如珠:“墨成妍!本小姐再重复一次,这次只是意外!我可以发誓我只找了你们黑风寨,至于另外两个,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更何况,令你们三方起了争执的话,我有什么好处?”
墨成妍并不相信贺如珠的鬼话,但她敏锐的耳朵却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一个关键词。
“两个?不是三个?”
贺如珠听完这话也懵了,她问,
“三个?什么三个?那里来的三个?昨晚你不是亲口承认只和临仙葶和让月阁两个寨子打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