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阳说着,将婚书摊在手上,小心翼翼地展开,指着上面说,
“看到了吗?名字这里的纸张起了些小小的毛边,这边是造假的痕迹,但除去这个外其余的部分可都是真的。”
清风寨众人凑过去瞧了个仔细,但无论她们怎么看,也没看到婉阳所说的那个细小的毛边,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怪不得能瞒得过孙尚青。
婉阳洋洋得意,
“那是自然,我找的可是城外专修补旧物修了三十年的老师傅,当然,老师傅也说是这份婚书原来的两个主人同要修改的很像,不然也做不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
梅姨:“哦?竟有这么巧合的事?那这婚书原本写的名字是谁?”
婉阳摇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因为我找到它的时候,那写着名字的地方早已被水滴晕染开来,只能勉强看出个轮廓。”
“对了少主,这婚书还是放在我这里保管吗?以免贺家人下次再来的时候……”
“不。”
微安没有丝毫地犹豫:“把它烧了。”
“烧了?”
婉阳人都傻了,“可是少主,若是烧了的话,那贺家人再找来怎么办?我们便没有证据了啊。”
箬竹:“婉阳姐,我想少主的意思应该是,烧了才能变成真的。”
假的就是假的,不管技术再高超也变不成真的,倘若保留着这婚书,无疑就是保留住了把柄,只有烧了,才能真的将事情坐实,
毕竟,婚书的真伪已经被孙尚青亲口证实,就算贺家再怎么闹,也断然不会去质疑堂堂一个扬州城现任知府。
听完箬竹的解释后,众人恍然大悟,婉阳更是赶紧将东西折了,拿去厨房烧。
“你怎么了?”微安蹙眉,问贺恒之,“掌心很凉,脸色也很差。”
其实从方才婉阳在解释伪造婚书之事时,她就察觉贺恒之有些不对劲了,
他以为他只是在意她伪造的那卷婚书,不太想同她或者是清风寨扯上关系,
可没想到在她说将其彻底烧掉之后,他脸色更差了,
撑着拐杖的那只手似乎也有些不稳,摇摇晃晃的,感觉随时都可能会跌倒。
“长公子放心,那婚书只是权宜之策,并不代表你我之间有什么,倘若日后你寻到了心仪之人想要离开,我自当会亲自和你妻主解释今日这一切……”
“呵,少主替恒之想的真是周到。”
贺恒之凄然一笑,一直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他微微颔首,盯着微安的眼神问,
“还有吗?少主还替恒之想到了什么?”
这是生气了吗?
微安有些不确定,但她认得贺恒之这副板着脸冷冰冰的模样,
与初次见面他拿刀刺她时,一模一样。
“去玉器铺子给你挑个赔礼道歉镯子?”
“镯子?”
“那……耳饰?”
“抱歉,在下身体不适先回去了,还有,在下虽然是个瘸子,但好在还没瘫,是能走路的,便不劳烦少主相送了,不然,孤男寡女如此抱来抱去,很容易让在下以后的妻主误会。”
原来,是他误会了,什么刻意隐瞒,什么早有预谋,一切不过就是他的自欺欺人而已,
她就是不记得了,
小时候说的,做的,许诺的统统都不记得了。
贺恒之重新撑起拐杖,大步朝前迈去,他的手心因为太过用力捏着拐杖而被木头柄磨的生疼,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只想赶紧逃离,
只是,还没走出去几步,身体便忽然腾空,再次回神,他已经被微安抱在了怀里。
“虽然不知道我哪里错了,但是我向你道歉,还有——”
“我不是因为觉得你不能走路才想抱你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好像很喜欢贴着你,仿佛,它已经认识你很久了。”
*
因为忘拿东西而半路折返回来的婉阳躲在树后,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少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将人哄好,
抱着人走了。
“箬竹,箬竹,你快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我在做梦。”
“嘶——疼!疼!疼!我竟然不是在做梦?少主她刚刚是在和长公子调情对吧?对吧?”
“调情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很想触碰你~」这不是调情是什么?”
“不是在陈述事实吗?”
箬竹的后知后觉成功获得了婉阳的一个白眼,
“这是陈述事实吗?这明明就是赤裸裸的勾引!天哪,我的脸好烫,少主也太会了。”
婉阳抬头望天,她双手捧住脸颊,眯着眼睛祈求,
“不管是哪路神仙在,请您一定一定不要从我们少主身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