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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喜门外迎接宾客的是贺家老祖宗贺丽章跟今日的婚宴的主角,三小姐贺如玉,
按理说,这迎宾的活儿理应由二小姐贺如珠出面,但从今日一早,便未见其人影,
细细打听之下才得知她偶感风寒,病了。
微安在看到贺丽章的第一眼,她就明白贺恒之这双眼睛究竟是随了谁,
一模一样的狭长深邃,
只不过比起贺恒之的,她的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之感,
这边,贺丽章也看到了贺恒之,她的眼神从他身上转至微安,稍稍流露出一些不太张扬的得意之色,但只一瞬,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
下一刻,贺丽章颤着双手上前,一把握住刚走完最后一节阶梯的贺恒之,
“哎呦,我的好孩子,这些日子过得可还好?”
贺丽章眼含热泪,抬头看向贺恒之的神色里满是担心,她轻拍着贺恒之的手背,念叨道,
“恒之,我的好孩子,眼看着就快要入夏了,清风寨在山上,早晚都凉,切记要时刻加衣,莫要因贪凉坏了身子啊。”
贺丽章说完,旁边贺如玉接着道:“恒之,你不在的这些日子,老祖宗时常想起你,想唤你来跟前坐坐,想问问你的腿还疼不疼,但被绒花姑姑一提醒,才想起你已经被接去清风寨了。”
两人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来来往往的客人听到后,无一不感叹贺丽章对小辈的拳拳爱护之心,感叹这贺府从上到下的和谐融洽。
“要我说啊,这汪家公子真的是嫁对了,放眼望去,哪个世家贵族平日里不是勾心斗角的,为了那点家产,恨不得姐妹相残,兄弟阋墙的,唯独这贺家,你瞧,多少年了,还是一团和气!”
“这还不都是因为贺家老太太好,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家中子女不合,多半是老人无德。”
“唉,谁说不是呢,这贺长公子啊幸亏是贺家,要放在其他人家,没有双亲护着,留下的孩子肯定是要让欺负死了,我想,贺家大小姐在看到这一幕,怕是也能安心了吧。”
微安收紧了放在贺恒之细上的手,低低笑了起来,
她想起了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曾有人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人在特别无语的时候是会笑出声的。
倘若按照这些人说的,贺恒之没有生在贺家,很可能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但其实也不怪这些人不清楚明白,因为要不是太过清楚这个中龌龊,
微安听了贺家这两位说的话,怕是都会相信眼前这位当真是位爱护孙辈的白发老人。
微安低沉的笑声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贺丽章和贺如玉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尤其是贺丽章,微安此举显然并不在她预料的范围之内,
微安:老祖宗和三小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像是害怕我会苛待恒之一样,虽然我同恒之已多年未见多可情谊依旧如初,我的心从没变过,一直都在他那。”
说完,她踮起脚,在众目睽睽之下吻向贺恒之梳地整整齐齐的鬓边,旋即,笑道:
“这下老祖宗可放心了?清风寨是断然不会亏待恒之一丁点的。”
贺如玉见状吗,只能赔着干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哈哈哈哈哈哈,一直听二姐说起少主,今日才终于得见,果真是一表人才,仪表不凡。”
“三小姐也是一样,常听恒之说起你,对了,这是清风寨送你的新婚贺礼。”
微安不慌不忙地将礼盒递上,旁边唱礼娘子接过,打开一瞧,被里头的东西晃了下眼:
“清风寨,送上等红玛瑙十颗、特级红珊瑚十对!少主携贺长公子祝二位新人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看着贺如宝同贺丽章在看到她送的贺礼时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微安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点点,
踏入贺府大门后,贺恒之停下了脚步,他低头凑过来,低声道:
“方才交锋,少主占尽了上风,特意为这两人准备的礼也送出去了,少主为何仍不开心?”
贺恒之深知他家这位老祖宗和三姨母的秉性,在给人找麻烦,找不快这方面从未输过,
但只是在遇到微安之前,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瞧见她们吃瘪。
她幼时也这样可爱吗?他怎得一点都不记得?
更何况,这次婚宴的重点并非在那不痛不痒的几句话上,而是那份精心准备的贺礼上,
今日一早,他本是穿戴整齐拿着自己准备的那份贺礼去找微安的,可没想到半路碰巧遇上步履匆匆的婉阳,才得知微安竟也准备了一份贺礼,还是品相如此之好的红珊瑚和玛瑙,
不行,这可万万不能,这喜宴本就是贺家的事,怎么能叫她出钱?
可婉阳听后却神秘一笑,
【长公子莫要着急,不如先看个清楚再做决定?】
婉阳那装东西的衬布取出下,底下赫然是一份婚书与两张折好的生辰八字。
贺恒之如何也没想到,微安的准备的这份贺礼竟然就是贺家为迎新夫郎准备的迎门礼!
这……
他不知道微安是如何做到的。
相比于他的惊愕,婉阳则捂着嘴偷笑:
【其实少主将东西交予我时,并未说作何用途,只是我觉得当做贺礼更合适,你说呢?长公子?】
收回思绪,贺恒之看向身旁冷着脸的微安,心软的一塌糊涂,方才被贺丽章强拖住手的恶心感早被微安的身上的气味覆盖,消失的无影无踪。
“今天参加的要是她们的丧仪我会更乐意再上一百两礼金。”
她给钱可不是为了来听这些贺词的。
“听起来少主很讨厌三姨母?可是为什么?今日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吗?”
嗯?
微安露出了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贺恒之,“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欺负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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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回廊下,贺以之盯着微安一直环在贺恒之腰上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蜷曲,死死地扣住廊柱,
他的指甲几乎要划破漆油,陷入木缝里,
直到贺为之靠近。
“喂,二哥,你这么认真地盯着那流氓做什么?监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目前一切都准备妥当,这场鸿门宴必定叫这臭流氓有去无回。”
贺为之本以为贺以之会同他一起咒骂这女人,毕竟要不是她把贺恒之掳走,又忽然冒出一份婚约,贺家此刻也不会拮据到要变卖他们小辈首饰珠宝来举办婚宴,
一想到被老祖宗强制收走的珠宝中有他最喜欢的珠链,他就恨不得叫这对狗男女赶紧去死。
“贺为之,小心些你的嘴巴,她不是流氓。”
“不是流氓?”贺为之摊开手,不以为然:
“都是清风寨的少主了,不是流氓是什么,你没听外面都是怎么议论的?那些人都说怎么也没想到冠绝扬州的贺家长公子最后竟只嫁到了一个山贼!”
“那些人甚至想出了一条阴谋论,说当年弄瘸贺恒之的一定有那女流氓一份,她一定是觊觎贺恒之爱而不得,才故意弄瘸他,好让他嫁不出去只能嫁给她,你说这些人好不好笑。”
“不过,她们倒是有一点没说错,这女流氓一看就很厉害,喏,就看那张脸就知道了,像别人欠她八百两一样,虽然表面看上去人模人样的,私底下说不定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比如说……就喜欢瘸子!”
贺为之越说越兴奋,恨不得当场就看到微安对贺恒之施虐,
没看见贺以之越来越沉的脸色。
“贺为之我奉劝你,自己不了解的事便不要妄下断论!半个时辰后仪式开始,我去上妆了。”
贺以之说罢,没好气地撞开贺为之,荡着袖子离开,
贺为之撇了撇嘴不满道,
“切,袖子甩那么大,就跟生怕别人不知道生气一样,更何况,我叫的是贺恒之的妻主流氓,又没叫你妻主,你生什么气?”
不对,等等!
是啊,他骂的是微安唉,贺以之生什么气?
贺为之后知后觉,
不会吧,不会贺以之看上那女流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