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抄起匕首径直捅了贺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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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寨一行五人到达城北时，夜已经深了，萧瑟寂寥的街道外，时不时会传来打更人困倦的吆喝声。

为了不打草惊蛇，婉阳等人一致同意先将马车停在两颗大树外的一个角落，她们五人翻墙进去，等控制住场面后，再打开大门，迎接贺恒之，

贺恒之也想第一时间就见到涂婆子，但他知道这个方法腿脚不便的他来说已经是最好了，

别说是翻墙了，就算是立个木梯在那里，他都爬不过去。

商定之后，贺恒之便现在马车上等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撑起身子下了车，

刚巧，正当他走到门口时，

门开了。

涂婆子像是径直从被窝里直接拽出来的一样，半白的发丝半散在肩头，浑浊的眼神中带着些惊恐。

她被婉阳用一根衣带捆住了双手，强按到椅子上坐着。

“你们是什么人？”她问。

“你这婆子，最近害了什么人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涂婆子很快便反应过来，她说，

“原来是清风寨的人，这么晚来找我是想让我翻供吧，我告诉你们，绝不可能，哼，跟你们这些土匪流氓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算再说一万遍，我的供词也是一样。”

涂婆子说完撇过脸去，就算她再如何镇定自若，但毕竟是已经上了年纪的人，心性还是差了些，在贺恒之眼中，就像是差点把「我撒谎骗人，我心虚」的字眼刻脸上。

婉阳：“老婆婆你误会了，我们大半夜到访可不是来让你翻供的。”

涂灵妹：“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婉阳：“你方才不是说，就算再让你说一千次一万次，你都不会再改你的供词吗？”

涂灵妹点点头。

婉阳：“我们就是来听你说供词，你说这不是巧了吗？我记性不好，老是忘事，就喜欢人说个一千遍一万遍的来提醒我。”

婉阳看起来哪里像是个记性差的人，涂灵妹语气讪讪：“你们这些人休想框我一个老太太！供词是什么？那可是说给知府大人的话，可不是谁随便就听的，要想听供词？那就等对薄公堂吧！”

“哦？是吗？那这样呢？”

婉阳说着随手挽起一个手花，绷紧了绑住涂灵妹双臂的那根衣带，

人上了年纪，身体难免僵硬，涂灵妹被衣带束缚，手捆到背后，疼的哇哇乱叫。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箬竹小机灵竟提前塞了块布料进了她的嘴巴。

没一会儿，涂灵妹的额头便布满了汗珠。

婉阳：“婆婆，请问，现在可以说了吗？”

涂灵妹连忙点头，元灵才上前将布巾取出来。

“一个多月前，你们清风寨的少主微安亲自登门求我给她修改婚书，要知道修改婚书可是大罪，没有户籍部官员所写的书信作证，我是万万不敢乱动的，可你们少主或许是看我好欺负，就这么拔刀架在我脖子上让我改，无可奈何之下，我便只好照做。”

涂灵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完完整整又叙述了一遍，令婉阳更生气了。

“你这婆子真是可气，满嘴谎话连篇诬陷人就算了，还这般口出狂言，我们家少主从不会被人做事的，更何况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人这种事！”

“如何不会？你们都出自同一个寨子！你方才是如何撬开我的嘴的，那日那少主就是如何逼迫我的！等三日后对薄公堂，我老婆子定要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知府大人，我手腕上的伤便是最好的证据！”

倘若说婉阳一开始还是只有一点点生气，说的做得也都是一些威胁话，

在听到涂灵妹话里话外对微安的诋毁后，她忍不住了，要来真格的了。

“￥%……@￥！%#￥！%还反咬一口？你这婆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眼瞧着婉阳就要动真格的，元灵，箬竹两人二话不说立马上前揽着，并且将人生生拖到院子才将人放开。

婉阳气极，她看着元灵和箬竹，一脸的痛心疾首：“少主真是白养你们了，你听那老不死的说了什么，你们都不生气的吗？”

元灵和箬竹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摇摇头，能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的不就是山匪吗？

她们不就是山匪吗？那婆子说的也没错啊。

听到这话，婉阳也愣住了，对啊，她们是山匪啊，威胁别人不就是山匪最常做的事情吗？

奇怪，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开始生气？

“婉阳姐，婚书的那婆子明明就是在胡说，都不是真的，没必要生气，更何况，咱们可要千万坚守住做山匪的底线，不能没事瞎反思自己，这样不就成老好人吗？好人可不好当，咱们要做的是坏人。”

箬竹说的没错，这年头，好人的确不好当，不然当年她母亲也不会千辛万苦带着她来投奔老大当家的，费尽心机要当个“坏人”了。

“抱歉，是我冲动了。”婉阳揉着眉心，缓了好一会儿才将心中的火气压下来，“那婆子显然是被事先交代过了，不然不过就是个手艺人，如何敢这般胆大包天，敬酒不吃吃罚酒？”

确实，这婆子无论是从面相还是举止来看，都绝非是那种无畏之人，

倘若不是有人威逼利诱她这般，她绝对不敢，

如此一来，脉络便清楚很多，

只要能挖出来这婆子到底受到了何种胁迫，问题说不定就能迎刃而解，

三人想通后，也不纠结了，决心回物之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查出威胁婆子的幕后真凶。

可令三人没想到的是，当她们再度进到屋子里时，竟全然换了一副样子，

涂灵妹手上的束带已经被解开，可奇怪的她丝毫没有要逃跑意思，反而一脸感恩戴德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贺恒之，点头哈腰。

“是是是，都依长公子所言，在下这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写下。”

贺恒之：“不仅如此，三日后审理此案时我也会到场，但凡让我听到任何一句对少主不利的话，你孙女便不仅仅下大狱关两天这么简单了。”

涂灵妹擦着额头的细汗道：“当然当然，不管是她们教我说的，让我做到，还是今天你们无端闯入我院子事，在下都会守口如瓶，只求长公子能高抬贵手一把，放我孙女一条生路，她真的不是想得罪白家，只是为了谋生啊。”

贺恒之：“放心，只要是做周全，我保证，你孙女同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