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说了是以前了。”
“你以前你不是还说世事太苦,了结后就再也不来了吗?那么现在这是……”
微安丢掉被子,鞋子也不穿就走到男人跟前,对着他上下比划,
她腿上挂着条自裁的宽大短裙,不伦不类,但从它皱成一团的状态一眼就能看这裙子舒服的很,
景颜只瞥了一眼便迅速挪开眼。
“那是因为……因为……以为捏,你也没和我说过你的家乡这么好啊,没有会把皮肤烧穿一个洞的酸雨,没有每天杀都杀不完的异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轮流守夜!这里只有既好吃又吃不完的饭,怎么穿都穿不完的漂亮衣服!”
“微安,这哪里是你的家乡!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
天堂吗?
微安好久都没听人说过那个世界喜欢用的词汇了,
她沉默一瞬,不知道是自己是因为晚上喝多出现幻听,还是脑袋出现了问题,
不过也是,以景颜的性子,他的确更适合这里,而非那个弱肉强食的末世,
细细算起来,她与景颜已经认识很久了,
他是她在那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天性胆小不说,又因为儿时的某次意外,身体缺了大半,活动起来也不方便,
但那天,就那么恰巧,异种围攻基地时,他躲在残砖瓦砾下,救下了被异种重伤奄奄一息的她,
后来,她在他的小窝里养好伤后,用军功替他申请了更换人造人身体的资格,
再之后,景颜人造人的身体改造完成,加入了她所在的第七小队成为一名执行兵。
微安其实很诧异景颜会选择做执行兵的,
因为他并不是一个好斗的人,相反,
他讨厌冲突,喜欢所有美好的东西,比如做饭,编织好看的衣服,
他还尤其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虽然这个亮晶晶并不包括他身体大部分的金属,
他曾不止一次说起过渴望重新拥有一副鲜活的血肉之躯,
微安本以为他的这个愿望应该永远都不会出现了,直到她收到了三王女的一封传信,
上面用联盟语写了一句「我来了」。
收回思绪,微安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个头只比她高那么一点儿,因常年见不到阳光的缘故,皮肤白嫩胜雪,摸上去却是透着温温的柔软,
这与她记忆中那个足足高她一头,浑身被金属包裹着的铁疙瘩大相径庭,
作为人造人执行兵,景颜每回执行任务都必须要冲在最前面,用这副钢铁身躯去替她抵挡异种的攻击,
钛金属铸造的胸膛上,那些被异种划伤的条条划痕仍历历在目,
可转瞬间,又变成如今这副泛着微红的温暖血肉。
“微安似乎并不喜欢我的新身体。”景颜见微安在盯着他的身体发呆,似乎有不开心。
“没有不喜欢。”
微安摇头否认,她收回放在景颜胸膛上的手:“只是还不习惯,你变成这样。”
他的新身份是川北王的嫡幼子,是个打胎里出来就体弱的孩子,虽然在川北王与王夫悉心照料下,好不容易活到了十八岁,但谁也不曾料到,
他会在出门上平安香时,摔下台阶摔磕到脑袋,
眼瞧着那孩子如何叫都叫不醒,
川北王妻夫急疯了,当即寻了天南地北的医者大夫来看,可针灸,药浴,拍背等等,所有法子都试过了,人还是昏着。
就在所有大夫以为这嫡幼子会撑不过中秋时,人毫无征兆的就醒了!
虽然失忆了而且还性情大变,但终归是捡回了一条命,已经算很好了,
十分知足的川北王妻夫竟开心到大摆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昏迷了将近三个月的人竟然没被饿死,还能苏醒,这般离奇的事没多久就传开了,
从川北到扬州城,再到上京,迅速北上,几乎传遍了整个文国,
微安当然也听人说起过,只是一笑置之,并未放在心上,
她哪里知道,此事的主儿竟然会是她的旧相识!
至今也无人知道原来的景颜去了哪里,
也许是死了,也许和安德拉一样来到了一个新世界,有了具新身体。
微安没有注意,在她失神这段时间里,她的身体贴景颜贴的越来越近,
近到只要稍稍歪头,便能靠在他肩膀上,偎在他颈窝,
或许是因为多年并肩作战,早已习惯彼此气息的缘故,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半晌,景颜突然出声,他的的语气严肃,轻唤了微安的名字,
“日后戒酒吧,倘若很难的话,我陪你一起。”
微安挑眉,不明白为什么景颜突然要说起这个,难道他也要劝她喝酒伤身?
可他在她心目中一直都并非是个俗套的人。
“怎么?”
景颜摇了摇头,
“不是,微安,你喝完酒后,变得好臭。”
……
微安:“你的胸口好像好了,要不要再来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