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女?!“佳贵妃厉声打断她:“可偌大的侯府只有她一个养女!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的风光是借着谁的势!若你坏了大事,你看你还如何自处! ”
安乐如同脱力一般向后歪斜了一下,幸而及时扶住了桌角才未跌倒。
她确是父王众多子女中最不受宠的一个,生母地位卑微,若无姑母怜惜提携,她恐怕早已被遗忘在王府某个偏僻的院落,哪儿还能有如今的地位。
姑母的势,便是她在世上立足的根本。若失了姑母的欢心……
可本属于她的陵王妃之位就要拱手他人?!
她不甘心!
姑母话又如同针一般刺在心头,安乐颓倒在地久久无言。
佳贵妃见她这模样,心知敲打足够,语气稍稍放缓下来:“安乐,在皇家最不该有的便是多情。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安安分分做你的郡主。下去吧,本宫乏了。”
“是。谢姑母……”安乐麻木的站起身来,如同机械一般走出去。
等到殿内重新恢复宁静,佳贵妃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重新倚回软垫,对侍立一旁的彩月淡淡道:“这丫头,心思还是太浅,容易坏事。看来,得尽快将陵王与江渺的婚事定下,免得横生枝节。长阳侯府这条线,必须牢牢握在手中。”
彩月低声应道:“娘娘圣明。只是……那江小姐听闻遭受变故后,性子似乎有些变化……”
佳贵妃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的翡翠念珠,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任她如何变化,终究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养女。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势面前,些许小聪明,翻不起浪花。本宫要的,是长阳侯府的倾力支持,至于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话,便够了。”
忽而她又想到了什么,提高声音问:“陵王点头了么?”
彩月摇头:“还未。”
佳贵妃揉揉眉心,挥手打掉侍女递过来的荔枝:“都是些心思浅薄的东西!”
*
翌日。
马车在长阳侯府门前缓缓停稳。早得了消息的江璟儿与江灵儿已带着丫鬟仆妇在门口等候。
见到柳如云和江渺下来,立刻上来见礼。
等到几人互相寒暄完,一个身影才急匆匆从里间赶来。
“夫人!”
他目光落在柳如云身上,脸上挂着笑意,“公务缠身,没来得及相迎接,夫人不要见怪。”
说着,江伯玉伸手要去扶柳如云,却被柳如云几乎不可察觉地用整理披风的动作避开。
“有劳侯爷了,不妨事。”
怎么这两人关系似乎有点微妙?江渺见江伯玉的手落了空,先开口唤他,“父亲。”
这时江伯玉才顺势将手收回,转而拍拍江渺的胳膊:“听闻渺儿在山中受了惊吓,如今可安好了?”
“劳父亲挂心,女儿已无大碍。”江渺说着这话,却见江伯玉虽是在问她,带着笑意的眼光却没有从柳如云身上挪开。
许是母亲在置气父亲没来迎接?
江渺目光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在原主记忆里自从柳如云离世后就没有再给过她好脸色的父亲,心中了然。
看来,江伯玉对柳如云,确实是倾注了所有心意的真爱。
而她这个养女,不过是“爱屋及乌”的产物罢了。
恐怕往日里父亲对她展现出的那些宠爱与纵容,其根源,也大半是源自对母亲柳如云的深情与迁就。
没想太多。
江伯玉亲自将几人送入主院,细致地叮嘱了下人好生伺候,便欲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特意看向江渺和江灵儿,沉声嘱咐:“今日府中来了贵客。你们两个丫头,莫要在府中随意乱跑,尤其是前院附近,以免不慎冲撞了贵人,失了礼数。”
他说完,又看向一旁娴静站立的江璟儿,“璟儿,你素来稳重,便多看顾一下两个妹妹。”
江璟儿立刻柔顺地屈膝应道:“叔父放心,璟儿定当谨记,会照顾好渺妹妹和灵儿妹妹的。”
江伯玉满意地点点头,又深深看了一眼已转身走向内室的柳如云的背影,这才大步离去。
伺候柳如云休息下后,江渺正和阿洛说着要将带回来的女子安顿在后院,江灵儿却突然冒出来:“渺姐姐,什么女子?”
江渺迅速给阿洛递了一个眼神,阿洛心领神会地走开,江灵儿望着她的身影,好奇的追问:“阿洛去哪里?”
江渺反手将江灵儿拉住,“灵儿妹妹怎的又回来了?”
被岔开话题的江灵儿突然想起自己的来意,抓着江渺的胳膊喊道:“渺姐姐,花园的荷塘新放了几尾锦鲤,色彩斑斓的,可好看了,我们一起去瞧瞧吧?”
花园虽然距离前厅有一定的距离,但是右侧方却有一条连接江伯玉书房的游廊,而荷池又在游廊旁。
是故意的?还是?
“锦鲤?倒是有趣。只是父亲刚才嘱咐我们不要乱跑,我们若是过去了,璟儿姐姐知道了,怕要说我们……”
“不会不会!”江灵儿着急开口打断江渺,“渺姐姐放心,璟儿姐姐知道,她还说……”
忽然,她下意识地改口:“我,我是说我们只是看鱼,不靠近前院,姐姐她定然不会怪罪我们。”
闻言江渺轻笑一声道:“这样啊,但是我今儿才回来,身子还乏得很。妹妹先去吧!”
江灵儿张张嘴,但见着江渺眉眼间露出倦怠之色,也不再邀约,体贴地让她早点休息,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