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他的突然薨逝,国丧期间禁婚嫁,阴差阳错地延误了原主与陵王的婚期,惹得原主在家中跳脚大骂,直斥睿王死都不会挑时候,平白耽误了她的好事。
那会儿作为鬼的江渺一边看着原主骂骂咧咧,一边为此愤恨不已,站在画面外锤足顿胸,为了睿王打抱不平。
心里还想着,在鬼生之年,若有机会也要见见这位传闻中的天才是何等风彩。
却万万没想到,如今竟成了现实……,他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周身释放的威压和冷意。
转瞬,又觉得喉头一凉,那崖底的风似从脚底升起。
别别别,风采看过了,小命要紧。
先不论传说是否为真。那夜,他险些杀了她。
与这样的人物扯上关系,那简直在玩火。
还好刚刚没有暴露自己认识他。
一时间心绪复杂,江渺不敢抬头,生怕对方看出什么端倪。只得低头行礼,快点逃离是非之地。
就在她转身要溜之大吉的一瞬间,一个声音轻飘飘的落到睿王耳里。
【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命不太好。】
【难道睿王早亡是因为……】
南宫煜眼眸猛地收紧,脚步一顿他突然回身看向已经走远的江渺。
“主子?”
一声轻唤让他回神。
刚刚那个声音,清晰得并不像是他的幻觉,可那内容……
“没事。”
他沉默片刻,重新抬脚,几人快步离开了花园。
*
另一边,江渺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安置那重伤女子的偏僻客房。
一进门,便见女子身体抽搐嘴角挂着带血丝的呕吐物。
“小姐,您看,她……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这样了!”阿泉带着哭腔道。
江渺点头,立刻扑到床边,伸手探向女子的颈脉,又迅速扒开她的眼皮查看瞳孔。
脉象紊乱浮滑,瞳孔对光反应有些迟钝,再结合这喷射状的呕吐和抽搐……
应是头部的伤,江渺瞬间做出了判断。
她们从崖顶坠落,虽侥幸生还,但撞击和震荡很可能造成了颅内受损,之前伤势被其他更明显的外伤掩盖,如今才爆发出来。
“阿洛,药箱,给我!”
她一边吩咐,一边迅速将女子的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堵塞气道,并用帕子清理她口鼻周围的污物。
阿洛立刻将手上的箱子递过来。
这箱子里是她根据记忆和自己研究改良后,亲自配置的随身宝库。
一堆瓶瓶罐罐里面没有现成的、针对如此急症的成品药,但原料充足。
“阿洛,将第三排那个红色琉璃瓶和旁边蓝色瓷瓶打开,各取三分其中的粉末,混合在玉碟里。另外,再取一瓶酒来。”
她语速极快,手上已取出银针,有条不紊地扎进了阿洛不知道的穴位。
听得小姐吩咐,阿洛也不敢耽搁,压着心里的恐惧,按照交代的内容,给江渺打起了下手。
眼见着小姐手中银针起落,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竟比府中供养的老大夫看起来还要娴熟老练。
阿洛不禁疑窦丛生。
她从五岁起就跟在小姐身边,见她从乖巧懂事变得越来越飞扬跋扈,也见她不爱闺阁礼仪,读书写字,整日沉迷于歌舞酒宴,花枝招展。
小姐,何时学会了行医?
自从那日小姐失踪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过,如今的小姐知书达理,体贴入微,还是现在好。
阿洛一边想着一边镇定地将物品递给江渺。
不多时,女子急促的呼吸平稳下来。江渺重新为女子号了脉,见脉象趋近正常,这才松下气来。
最近,本来她脑海里支离破碎的片段,不知是否是因为她灵魂与这俱身体日益契合而变得清晰起来。
她想起了一些做鬼时候没有看到过的事。
起先,她拼死救这女子的原因,是因为她记得在原主命运轨迹中,因为这件事情被陛下问责而锒铛入狱,随后惨死街头。
而那些记忆开始苏醒后,她才知道这名女子名叫丹桂,是侯府真千金林清月的丫鬟,也是心腹。
她受林清月爷爷所托替她寻亲,确认情况的,但是抢先被原主得知消息,而后残忍杀害。
当回府的林清月查明了丹桂惨死真相,开始对原主进行反击。
是了,江渺想起来了,那个梦里,隐藏在黑暗中的男子的脸,那是陵王。
是她即将被赐婚的未来夫婿。
而她的夫婿深爱着林清月。
他们联手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逐渐清明的记忆点燃了江渺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不是她在恐惧。
是原主这俱身体残留的,来自灵魂湮灭前最深刻的恐惧和剧痛。那些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积攒的哀怨与诅咒,正在引得江渺忍不住颤抖。
突然,床上的丹桂轻声哼咛了一声。
这声呻吟如同一盆冷水让江渺豁然清醒过来。
不对,那不是她的命运。
她不是原主,此生不可能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