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连声答应去开门,却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来低声说道:“大小姐,阁内书籍您皆可翻阅,唯独最里头右边的那个房间,老爷严令过任何人不得靠近……”
高门大宅院有几处不容旁人触碰的禁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江渺没有追问,点点头答应。
老仆又陈述了一番书籍摆放的位置,便和阿洛退到门外去等候。
江渺提着灯,独行在高大的书架之间。虽然有人每日打扫,可还是肉眼可见尘埃在光束中间飞舞。
她目标明确,既然那香料与北蛮有关,那么便径直寻找与北蛮相关的医疗典籍,还有风俗杂记,图志。
因着藏书不少,她左右翻阅,不知不觉时间就在她翻动的书页里流逝,连窗外风雨声何时停歇了,她也未曾留意。
正当她凝神在一本时,耳边传来细细碎碎的响声,似乎来自于走廊尽头的深处。
呼吸一凝,举灯侧头望去,光线所及,只有层层书架以及有些年代而缺损的书籍在一片微光中安静地躺着。
是错觉吗?江渺蹙眉,刚欲放松下来,下一瞬,耳边一阵凌厉的劲风呼啸而过!
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扣住,手中的灯盏随之落地,整个书阁骤然陷入黑暗,而江渺倏地被拽向旁边书架的阴影之后。
几乎同一时间,只听得耳边闪过咻咻几声破风的利响。
“什么人?!”藏书阁的门猛地被撞开,听到动静的府兵持械进来,火把照亮了一室书籍。
这时江渺才看清,刚刚她站立的位置后书架上赫然订着数支短箭。
一天之内,两次差点见了阎王。
江渺后怕地想要后退,却感觉自己的腰部被什么硬物顶住。
低沉的男声充满危险的响在耳侧:“让他们出去!”
江渺瞬间分辨出这人的声音,不是旁人,是睿王南宫煜!就凭他险些杀死她,他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他!
现在他还想再杀她一次吗?
太过分了。
江渺不动声色地伸手至袖中,嘴上故作惊讶地喊道:“天呐!这里怎么会有机关?!”
刚才守门的老仆急急从楼下赶上来,左右看看,目光落在插在书架上的短箭上,大惊失色:“小……小姐,您没事吧?”
“这怎么回事?”
老仆跪地解释,为了防止坏人进入,在那密室的门上装有机关,只要不触碰便没有危险。
他说着,话语中似有几分责怪之意,可是对方是任性妄为的大小姐,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头低下去,心里祈祷这事不会被老爷狠狠责罚!
“原来如此!是我不小心碰到了机关,吓了一跳而已。这里没事了,你们都出去吧!”江渺顺着老仆的话说下去,但明显巡逻的小队长不太放心,谨慎地举灯想再看看。
腰间一阵大力袭来,江渺猛地扬起声音:“我说话你们听不见吗?本小姐的话你们都不听了?!”
府兵们也素问这位小姐视人命为草芥,并不太好招惹,迟疑了一下,便应了一声是,齐刷刷地退了出去。
待到众人走远,书阁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一片沉寂中,连对方的呼吸声中暗藏着的几分痛意,江渺也听得清清楚楚。
【重伤未愈,还来夜探侯府,定是有什么要紧事!】
【可,你干你的活!我看我的书!竟然挟持我!气死了!】
江渺心里骂骂咧咧,顿感身后的人身形好似微微一颤,好似被她的话刺激到,腰间的刀也松了几分!
就在这个空档,江渺身形往旁边一侧,猛地抬手起来就要将药粉洒出!
南宫煜却像是早有预料,瞬间扣住她的拳头,将她牢牢地扼在掌心。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如同一阵电流一般传遍全身。
在现代,她忙着讨生活,忙着治病救人,所以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谁知道,她竟然在这里被一个男人碰了!
从来只有她碰别人,何曾被人如此擒住过!
顿时恼羞成怒的她,迅速回身避开腰间的利刃,手虽然动弹不得,却毫不犹豫得抬脚,裙裾翻飞之间,带着淡淡的药香,直袭对方命门!
南宫煜显然没有料到江渺这一招,谁家大家闺秀动不动就拳打脚踢?!
下意识地松开了牵制,回手收住匕首,依在书架边,避开了这不算攻击的攻击。
就在这一瞬,江渺紧握的拳头松开,借着回手的动作,手心的药粉精准的挥洒在南宫煜所处的位置。
南宫煜徐徐地挥袖搅散周身的空气,望着她嗤笑:“同样的招式用第二次就不灵了哦!难道区区麻药就想控制我?!”
江渺早已后退几步,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听闻他这句话不急反笑:“你试试呢?”
南宫煜见她眼神亮得惊人,嘴角还带着几分胜利的笑意,立刻屏神调息,顿觉指尖发麻,浑身似有虫子爬过,带来阵阵酥麻感。
这,绝非麻药!
“你!”
南宫煜眸色一沉,立刻急转内力,试图逼出异样,同时伸手向前,想要重新控制住这个狡猾如狐的女子。
“殿下,我劝你别动。”
南宫煜的身形蓦地停下,耳边响起江渺悠悠的笑声:“这药我给它取名叫七步散。你知道为什么叫七步散吗?意思就是中毒后,若强行运功或行走超过七步,便会毒入心脉,气血逆冲,届时……要你命!”
【哼小样,和我斗!】
原本南宫煜根本不信江渺说的那些话,但听到她心里那句嘀咕时,他猛地愣住了,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他叱咤沙场数十载,居然会被一个女子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