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渺在水中看见南宫凝被救起,终于松了口气。谢知言追上她,江渺终于听清他在喊什么:“江渺,你没事吧!我带你上岸!”
江渺朝他摆手,率先朝着岸边游过去。
谢知言看她身形矫捷的样子,突然有点懵。
原来她会水呀。
这姑娘真是深藏不露!
这边江渺已经上岸,不及多想飞身来到南宫凝身边。琼枝在旁已经哭得不成样子,赶来的护卫拉起围挡,隔开人群,前川厉声指挥清理现场。
南宫煜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但是南宫凝呛水时间有些久了,一直昏迷不醒。江渺迅速开展急救措施,更是顾不得众人诧异的目光,俯身捏住她的鼻子,托起下巴,深吸一口气,便要朝她口中渡去。
“姑娘!”琼枝惊呼出声,“这、这如何使得……”
“没事!”南宫煜伸手拦住琼枝,江渺低头覆上了南宫凝的唇。
一口气渡进去,她又起身按压胸口。如此反复数次,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余她急促的喘息声和按压的闷响。
不知过了几何,南宫凝猛地呛咳一声,偏头吐出一大口河水,胸口的起伏逐渐恢复。
江渺见她醒来,终于长舒一口气,浑身颤抖着拭去她脸上的水渍,嘴里唤着:“姐姐,姐姐。”
南宫凝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片刻,渐渐聚焦在她的脸上,声音嘶哑着安抚她:“渺妹妹……没事了。”
明明受伤的是她。可她醒来的一刻,想着的确实安慰她。
江渺眼眶一热,眼泪险些落下来。
南宫凝将江渺从地上拉起来,拿过披风披在她的肩上,轻声道:“三姐姐应该没事了,你做的很好,很棒!”
本来以为南宫煜会责怪她莽撞,会说她不听招呼,却没想到他如此的了解她,相信她。
她呆呆地点点头,拢紧了身上的披风。
谢知言坐在不远处看着南宫煜和江渺之间眼神的来往,似乎明白了什么。
*
天色渐明,晨雾消散。
客栈内,几人皆换去了打湿的衣衫。江渺更是片刻不敢耽搁,吩咐阿洛快去抓了几幅安神驱寒的药材回来。
南宫凝受了惊,一回来便被江渺强制着按回床上歇下,盖了两层被子,又灌下一碗热姜汤才罢休。
可她自己却没闲着。将南宫凝安顿好后,江渺转身便去了后厨,亲自守着炉子煎药。阿洛要替她,她不肯,只说:“姐姐那药须得小火慢煎,火候差一点效用便打了折扣,我自己来才放心。”
阿洛拗不过她,只能在一旁打下手。
炉火映在江渺脸上,将她略显疲惫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她专注地盯着药罐,时不时用筷子拨一拨里头的药材,浑然不觉身后有人走近。
南宫煜不知何时立在门口,静静看了她片刻,抬脚走了进来。
“怎么不去歇着?”
江渺闻声回头,见是他,微微一愣,旋即又转过头去继续拨弄药材:“药还没煎好,我睡不着。”
南宫煜走到她身侧,垂眸看了一眼炉上的药罐,又看了看她那双因熬夜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三姐那边我让人守着,药让阿洛煎就是。”他的声音不高,却不容拒绝,“你去歇着。”
江渺摇摇头:“就差这一会儿了,我自己来放心。”
南宫煜没再说话,却也没走。他在她身侧站定,抬手接过她手里的筷子,替她拨弄药材。
江渺愣了愣,下意识道:“殿下,这……”
“怎么?”南宫煜侧头看她,眉梢微微扬起,“只许你亲自煎药,不许我帮忙?”
江渺被他这一问,竟不知如何作答。她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不是……只是你是王爷,是将军,你的手是要保卫家园,斩杀敌人,怎么能做这种……”
“哪种事?”打断她,语气有一丝飘忽,“煎药而已,又不是上阵杀敌。”
江渺被他噎住,索性不再说话。可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堂堂睿王殿下,陪着她在后厨煎药,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惊掉一地下巴,再要是被南蛮人知道他们眼中的杀神……嗯……会不会他们的追杀对象换成她?
脑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画面,江渺飞快地摇摇头。
南宫煜沉吟一瞬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南蛮人会不会抓我威胁你。”江渺下意识地回答。
话音一落,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脸上一热,恨不得要掉自己的舌头。
南宫煜拨弄药材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来看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好笑,还有几分她读不懂的深意。
“抓你威胁我?”她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倒是想的挺长远的。”
被他这么一说,江渺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我,我就随口一说,殿下别忘心里去。”
“嗯。”
南宫煜收回目光,注视着黑黢黢的草药,语气淡淡,却透着笑意:“往心里去了。”
嗯?
江渺一愣,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