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在说话。
江渺微微红了脸。
隔壁桌的前川正啃着羊骨头,想要和阿洛说话,却见阿洛和云杉在偷笑。他顺着她们的目光朝主桌张望,阿洛推搡他一下,白他一眼,“好好吃饭。”
前川缩缩脖子,收回目光,继续埋头苦吃。
几盏清酒下肚,几人面上都染上了红晕。此刻凉风习习,花香缕缕,热锅翻滚,没有算计,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生死一线。
江渺举起杯盏,对着满桌的人笑道:“来来来,咱们敬一杯。”
众人纷纷举盏。
“敬什么?”阿洛问。
江渺想了想,答道:“敬咱们红尘作伴潇潇洒洒。”
大家正要应和,她又补充了一句,眉眼里都是狡黠的笑意:“还有敬咱们,性命无忧,岁岁长长!”
话音一落,满桌先是一静,随即哄堂大笑。
阿洛笑得直不起腰:“小姐,您这敬的是什么呀!”
云杉也捂着嘴,肩膀直抖:“小命能保……亏姑娘想得出来。”
前川举着茶盏,一脸认真:“这句好!属下就喜欢这句!来,敬小命能保!”
说着便咕咚灌了一大口,辣得龇牙咧嘴,众人又是一阵笑。
南宫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嗔道:“渺妹妹,你这嘴啊……”
江渺嘿嘿一笑,理直气壮:“我说的是大实话!咱们这些人,遇见了多少事情,能坐在这儿安安稳稳吃顿暖锅,可不就是托了小命的福?”
“所以呀,”她重新举起杯盏,语气认真:“往后不管走到哪一步,我们都要记得今夜。保住小命,红尘作伴!”
南宫凝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举起杯盏:“好,敬红尘作伴。”
谢知言也举盏,温声道:“敬潇潇洒洒。”
前川扯着嗓子喊:“敬小命能保!”
阿洛白他一眼,却也跟着举杯:“敬天长地久!”
几只茶盏在烛火下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无声的盟约。
南宫煜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江渺。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衬得格外明亮。他忽然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江渺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悄悄回握住他。
风声轻轻,笑语不断。
几人又闹了许久,直到夜深才散去。
第二日,谢知言早早便来向江渺辞行。江渺并未做挽留,此后她还要去面对更加复杂的局势,江渺不想把旁人也卷入其中。
几句寒暄过后,谢知言便骑马离开。
江渺望着消失在长街的身影,嘴角弯起一抹弧度,转身朝着廊下走去,绕过回廊,果不其然在转角的廊柱后瞥见一抹鹅黄的衣摆。
她放轻脚步,悄悄靠近,猛地探头。
“姐姐!”
南宫凝正倚着廊柱出神,被她这一声惊得微微一颤,手中的帕子险些落地。她稳住心神,嗔了江渺一眼:“你这丫头,走路怎么没声的?”
江渺笑嘻嘻地凑过去,挽住她的手臂,探头朝谢知言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明知故问道:“姐姐在看什么?”
南宫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长街空空,晨雾渐散,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她垂下眼帘,淡淡道:“看风景。”
江渺轻轻叹口气,没有戳破她,只是轻声在她耳边道:“谢公子走之前,托我给你带句话。”
南宫凝微微一愣,侧头看过来。
江渺眨眨眼,一本正经:“他说呀,让我转告家姐珍重,来日方长。”
南宫凝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故作生气:“又框我。”
江渺嘿嘿一笑,拉过她的胳膊逗她开心,正色道:“没有没有,谢公子走的时候,在街角停了片刻,还朝客栈看了一眼。你说他是在看什么?”
南宫凝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中昨日谢知言回房后送给她的诗书。
“走吧,姐姐。”江渺拉住南宫凝的手,笑道:“吃了早膳,我们也要出发了。”
南宫凝点点头,将书收好,跟着江渺的步伐离开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