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生在了这个轻医重道的时代,若是在现代,想必也是老师的心头宝贝,最后能够达到的高度,未必会比她差。
许是她盯得久了,林清月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来疑惑道:“姑娘?怎么了?”
江渺回神过来,摇摇头,笑道:“没事,我方才只是在想林大夫方才的手法,很是娴熟,想来平日里应该没少做这样精细的活计吧。”
林清月摇摇头,“你说的开胸术,我也只在师门残卷中见过,从未真正实践过,那些手法,也是第一回在人身上用。”
她说着,抬眸看向江渺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方才我还有些忐忑,没想到与姑娘配合起来,竟像是练过千百回一般。不想姑娘看起来年纪这般小,医术如此了得。”
江渺被她一夸,反倒有几分羞涩,脱口便道:“林大夫看起来不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话落,两人忽地望着对方笑起来。
林清月问道:“在下林青,还未请教姑娘的名讳呢。”
“江渺。”江渺不假思索的答道,心中却在盘算什么时候与林清月摊牌。
“江渺……”林清月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念了一遍,隐约觉得有些耳熟,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怎么了?”江渺先察觉到她的迟疑,回问道。
林清月收回思绪,轻轻笑起来,“没事,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特别。”
江渺正要说话,有一人掀帘进来,“林大夫,江姑娘,那边又救出了几名伤者,还请您们去看看。”
两人止住话头,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伤者的地方赶去。
这一忙,时间便过了几日。
灾情严重,又缺少大夫。每日天不亮,义诊的棚子外就排起了长队,林清月和江渺两人一个坐诊,一个外出看病,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好不容易碰面了,也是为了药方的事情商议几句。
江渺想要表明来意的事情也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这边忙得不可开交,南宫煜也没有闲着。
据消息,他快马加鞭赶到南边,费尽心力终于找到了当初母妃身边的乔嬷嬷。
可惜乔嬷嬷早已疯疯癫癫不省人事,如同何同甫一般,口中只会反复念叨几个毫无意义的词,连温言都束手无策。南宫煜在信中寥寥数语,字迹却比平日潦草了几分,江渺能想象他写下这些字时,心头该是何等不甘。
线索总是这样,快要触及到真相之时便猝然断裂,像是有意为之,又像是天意弄人。
三千根据杨老将军临终前的讯息,秘密联络上了当年苏贵妃留在昌都的旧部。南宫煜暗中运作,重提苏贵妃之死另有隐情,在朝堂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旧事重提,加上少女被拐案、立储之争,几桩大事同时压在御案上,陛下被迫终止修道,连续几日大发脾气。终究是年岁不饶人,这般雷霆震怒之下,身子便撑不住了,倒在养心殿,连早朝都免了。
朝堂波澜骤起。
陵王自上次因少女被拐案被陛下责令查办后,行事低调了许多,刻意隐藏了自己南下的行踪,像是蛰伏的猛兽,在暗处舔舐伤口,等待下一个扑击的时机。
佳贵妃则日夜守在陛下榻前,汤药亲尝,奏折代阅,忙得脚不沾地,暂时也放松了对江渺的监视,连催逼陵王大婚的事都搁在了一旁。
同时,江渺收到南宫凝的消息,丹桂果然被母亲带走,南宫凝的人追查多日,终于找到了关押丹桂的地方,可他们赶到时,丹桂已经提前被他人带走,人去楼空,连衣角也没有留下一片。
又是再次的下落不明。
据江渺所知,丹桂前来昌都替林清月寻亲,在昌都并无认识的人,是谁会出手救了她?
心像被揪住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江姑娘?”
林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渺回头,见她缓步走过来,月白色的衣袍上沾着几片草叶。她的目光在江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轻声道:“你脸色看起来很差,可是太累了?”
江渺摇摇头,勉强笑着答道:“没事,可能就是没太睡好。”
林清月点点头,没有说话,只吩咐身边的药童端来一碗安神汤:“这几日伤者都看得差不多了,我一个人应付得来,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连日来江渺虽如同陀螺一般旋转,要是说累了,林清月其实更加的累,江渺还趁着人少时补了觉,但是她每次醒来都看见林清月在忙碌。
药童端来汤药,江渺接过来先递给林清月:“林公子才是应该休息休息。这边我来看着,你先去睡会儿吧。”
林清月又将药碗推到江渺面前,拒绝道:“我睡不着。”
她朝前走了一步,手轻轻地搁在下巴,目光望着帘子外灰蒙蒙的天际,眉心微蹙,语气深沉:“受伤的村民虽然得到了救治,但是疫情还没有得到好的控制。若是受伤的村民也感染了时疫,那么可就糟糕了。但是……”
林清月言犹未尽,江渺却秒懂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