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梧桐和云杉,江渺望着桌上母亲送过来的衣服出神,正在思绪纷乱间,阿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姐,奴婢有事回禀。”
“进来。”
阿洛推门而入,回身将门关严实,才走到江渺跟前,压低声音道:“小姐,方才杨公子传话过来,说已经将乔嬷嬷在城外的宅子里安顿好了。前川走之前里里外外查看过,周围并无危险,也没有发现有人盯梢。”
江渺绷着的神经微微松下来些许。乔嬷嬷能否恢复神志,关系到南宫煜能否解开母亲当年的冤屈。南宫煜待她情深义重,她不能不为他分忧。乔嬷嬷的安危,事关重大。
她点点头,心中稍安:“好,这事情你要盯着一些,万不能向旁人泄露半分。”
阿洛自然知道此事的重要性,郑重地点头退了出去。
阿洛走后,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江渺坐了一会儿,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她站起身来,推门而出,沿着回廊慢慢走着,不知不觉间,脚步竟停在了藏书阁前。
她抬起头,望着那扇熟悉的门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念头。
上次南宫煜夜探藏书阁,她们在藏书阁相遇的事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她为了掩护南宫煜,谎称暗器是她不小心触碰到的,当时江伯玉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江渺一向顽皮,也没有深究,只是交代她藏书阁的书可以看,但是最里间的屋子里放着家中要紧的东西,千万不要碰。
当时她与南宫煜还不熟,江伯玉那么一解释她也没有多想,可是后来细细回想,总觉得不对。
谁家好人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藏书阁,还在藏书阁里装暗器?
江渺的目光沉了沉。南宫煜说过,他怀疑江伯玉那房中收着有关于他的母妃出事当年的真相,只是江伯玉严防死守,他也未能搜到有效信息。当时她觉得荒唐,侯府如今已大不如前,江伯玉的权势在昌都也不高 ,他怎么会握着有关于苏贵妃之死的证据?
但是如今种种,江渺不得不怀疑,江伯玉手中是不是真的握着什么把柄。就算是与苏贵妃无关,怕是也与佳贵妃脱不掉关系。
既然来了,那便去看看。她走过去,先前看守的大爷已经换成了两个婆子,见到是她过来,并没有阻拦,笑着问了安就放行了。
江渺心下疑惑,之前来的时候还比如今严密一些。未做多想,她挥了挥手,独自一人就进了房间。
藏书阁的灯光昏暗,大大小小的光束在书架间穿梭。她的目光掠过整齐的书本,最后落在藏书阁最内的那个房间上。
上次,暗器就是从这个方向射出来的。江渺小心走过去,注意着不去碰任何东西,行至门前却诧异地发现原来落了锁的门,如今却虚掩,并没有完全关闭。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轻轻一推,门便无声地打开了。
里间并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靠墙一张长案,几个柜子,案上空荡荡,柜子也敞着,周围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旧书册,看起来并没有特别之处。
江渺站在门口四下打量,确认并没有危险后才小心走进去,仔细查看了房间内部,没有发现任何暗器和机关,更没有江渺想要的东西。
但是从摆设来看,长案旁的柜子周围有明显挪动痕迹,之前的确像是有东西存放在此处,只是如今已经被转移了。
江渺再次搜索一番,确认并无要紧的东西后,她慢慢退了出来,将掩回原样。又转身去了二楼,找了一些医书便退出了藏书阁。
她并没有径直回到房间,而是拿着医书去了江伯玉的书房。今日休沐,江渺还以为会扑个空,却没想到江伯玉正坐在书案后,听到动静抬起头,有些诧异:“渺儿,你不是在陪着你大舅母她们用膳吗,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
江渺走进去给江伯玉行礼后,轻声道:“母亲身子有些不适,大舅母们便先行回去了。”
江伯玉闻言,手中的书卷立刻被放下,他站起来紧张询问道:“如云身子不适 ?怎么都没人来告诉我!”说着,他就要出去。
江渺适时拦住他:“父亲。不要着急,母亲只是怀孕辛苦,大舅母她们来多说了两句话,有些累着了。现下已经歇着了,并无大碍。”
江伯玉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无事便好。那渺儿过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