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石何尝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呢?可是自打他记事起就被万安寺旁的村民收养,他早已经不记得自己的来时路了。
他怕自己燃起希望的火苗,又会被大水浇灭。
江渺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事,温声道:“安石,我与你一样不知道自己来自于哪里,可是我知道,不去问,不去寻找,那么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真相。我不愿意带着那些空白过完一生,所以有机会我还是想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可惜……”
可惜上一世我到死也没有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她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这一世她已经在用尽全力探知当年的真相,也想去改变些什么。她顿了顿,说道:“虽然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但是至少我曾经努力过。”
杨安石沉默的听着,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荷包。良久,他重新抬眸起来,将荷包取了下来:“姑娘,你说的对,人不能因为惧怕结果而去逃避追逐。”说着,他小心翻弄着荷包,很快在里边取出了一个金锁。
金锁样式繁复,纹路却已经不是那么清晰,看得出来是被人用心保管,且反复摩擦所致。杨安石将手中的金锁摊放在手心,轻声说道:“我记事起,这银锁就挂在我脖子上,收留我的那养父母说,我晕倒在他们门前的时候,身上脖子上正挂着这枚金锁。这么多年,我总会时不时将它拿出来看看,即使过的再艰难,也从未想过要将它当掉。”
杨安石如此说,江渺怎能不明白他的心意。如果乔嬷嬷清醒后能够准确的说出为什么叫杨安石为轩哥儿,或许这枚金锁也能够成为杨安石身份的证明。她小心翼翼开口道:“能否将金锁交给我暂为保管,也许我能想办法确定它的来历。”
杨安石没有犹豫将手中的金锁交给江渺。
他相信她。自从遇到江渺他经历了许多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也遇到了自己想要珍惜守护的人。这一次,也许她还会为他带来更多的惊喜。
江渺低头看着掌中的金锁,没有多说客套话,只是将它妥帖地收进袖中,抬眼朝他点了点头:“放心。”
她的话音刚落,房门便被轻声叩响。
江渺微微一愣,她嘱咐过云杉不要让人过来,这个时候还会有谁会来敲门。没有等到她多想,杨安石率先上前去打开了门。
月色倾泻而来,一片橙黄之中立着一个玄色的身影,来人正是南宫煜。
江渺还没回过神来,南宫煜已经几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层薄薄的面纱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丝毫没有犹豫的伸手就要去揭。
“别……”江渺下意识地偏头躲了一下。
南宫煜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眼底霎时覆盖上一层寒霜,声音冷得让人如坠冰窖:“谁打的?”
江渺摸摸自己的面颊,经他这么一提醒,又感觉伤口处开始隐隐作痛,不自觉地让她蹙了蹙眉头。
南宫煜见状,也顾不上许多,立刻就想查看她的伤势,却再次被江渺阻挡,她含糊说道:“没事,你别看。”
一个要看,一个不许看,两人的眼光在空中交汇,明明是对立面,却总让人觉得整个氛围太过暧昧。旁边的杨安石机灵转过头去,轻咳了一声:“姑娘,殿下,你们慢聊,我去看看嬷嬷。”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快步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了,动作利落得像是排练过许多遍。
江渺伸了伸手,本来想留下杨安石,奈何他跑的太快,只能无奈地垂下来,有些心虚的瞥了一眼南宫煜,见他一直盯着她,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躲是躲不过去了。她沉默一瞬,轻轻叹了口气,自己抬手解下了面纱。
烛火下,她脸颊上那道淡淡的红肿还未完全消退,虽然用药后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但是那五个手指印还是清晰可见。
感受到南宫煜极力压制的怒意仿佛要将人淹没,江渺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解释道:“今日我与母亲发生了争吵,她动了胎气,父亲一时气急……”
“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你。”南宫煜冷冷说道,心中盘算着要怎么把这笔账讨要回来,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他注视着那道红肿,指尖在她的脸颊边缘停了一瞬,似是想要抚摸分担她的疼痛,又怕一碰就会弄疼她,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最后收回来,攥紧又松开。
江渺伸手握住他的手,想要抚平他心头的那些愤怒,温热顺着指节传来,南宫煜的眉头终于有了半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