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惯着嘟嘟这方面，他们俩半斤八两，只不过方式不同。吴忌是无限包容和支持，而他，则负责实现梦想。

“行了，别腻歪了。”薄暮把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吴忌身上的嘟嘟拎开，“去写作业去。”

“是！”嘟嘟立刻站直，颠颠跑了。

吴忌看着弟弟高兴样子，笑了笑。又问姥姥：“大姨什么时候来？带着小孙子吗？”

说起重外孙，姥姥可有话说了，“你大姨说等你山哥请下假来，带着果果等月底来，还有一个周。”姥姥把手里的果皮扔了，“果果可爱笑，笑起来还有小酒窝。也不爱哭，脾气也好，你说怎么有这么好的孩子。”

果果是小名，因为嫂子怀孕时特别喜欢吃水果。就是要生了还想吃点水果润润嗓子，大姨就说不管生男生女小名叫果果，男孩女孩都能用，怎么就这么喜欢水果呢。

絮絮叨叨听姥姥讲了半天，等回房休息时，吴忌有些沉默。

薄暮搂着吴忌坐下，“怎么了？”

“姥姥是不是知道？”吴忌看着薄暮。

薄暮亲了吴忌额头一下，“我觉得姥姥可能心里有数。”他们这么多年一直住一起，姥姥从来没说让他俩分开住什么的。

“你要和姥姥主动说吗？我和姥姥说吧。”薄暮不舍得吴忌难过。

吴忌笑了，“姥姥不会骂我也不会训我。我都这么大了，姥姥从来不问我处对象的事。”吴忌靠在薄暮肩膀上，“从来不会说，找个人成个家什么的。”

“姥姥对孩子的爱胜过一切世俗的看法。”

“嗯。”吴忌心里难受，眼泪就落下来了。

薄暮不断地亲吻吴忌的脸颊，“正阳，正阳，不要难过，是我的错，是我先招惹你的。”薄暮眼圈都有点红了，“别哭，别哭，我心要碎了。”

吴忌抱住薄暮，“你没错，我也喜欢你。我们都没错。”姥姥在他这里无法享受儿孙之乐

可能太幸福，心里就特别害怕失去。

当天晚上两人聊起了向家人坦白的问题，这个是他们一直没有聊过的问题。吴忌并不是遇事逃避的人，但他一直在犹豫，姥姥给了他很多的爱，信任，支持。他怕他会伤害到姥姥。

整个社会并不是很包容。

吴忌问薄暮，爷爷那边怎么办？

结果吴忌听到了一个他不知道的消息，“你还记得那次过年，我和爷爷吵架，过完年我就去部队了。”吴忌看着薄暮，听他往下说，“我那次就和爷爷说了。我喜欢你，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爷爷当时不接受吗？”吴忌问，但是想想之后，爷爷对他并没有不同，甚至更好。

“没说接不接受，就是骂我是白眼狼。”

吴忌皱眉，“为什么？”

薄暮轻笑，想起自己年轻时的轻狂，“我说你不知道，爷爷让我断了心思，不要带坏你。我说不可能，你不同意，我就把你拘到我身边，你会同意的。”

“......”吴忌想说，骂你是轻的了，明目张胆的在爷爷面前想犯罪。

薄暮想想当时自己也挺可乐的，肖叔让他找机会制造点矛盾，去部队，他就将计就计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了，不过早说晚说，他都是会和爷爷说的。他就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

薄暮又安慰吴忌，“我和奶奶说过了，奶奶没反对。”

吴忌:“.......”我说点什么好呢，你让奶奶怎么反对，托梦吗？

“我明天和姥姥聊一聊。”吴忌觉得回国工作了，这事早晚都要坦白的。

“我和你一起？”薄暮轻声问。

吴忌摇摇头，“不，我先和姥姥说。

吴忌又想起弟弟，情绪有点低落，“不知道嘟嘟会不会接受。”

薄暮轻笑一声，“嘟嘟早就察觉了。”

吴忌惊讶，“你怎么知道。他问你了？”

“那倒没有。”薄暮亲了吴忌一下，“他问小胖了。”说起这个，薄暮就笑，“小胖吓死了，那时嘟嘟刚上初中，半夜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的？”吴忌好奇。

“我对小胖说，你个搞艺术的，什么没见过，你怕什么？小孩子有疑问很正常，你告诉他就行了。你们学校不是还有想和雕塑过一辈子的吗？”

“就这？嘟嘟啥反应？”吴忌皱眉。

薄暮忍不住低笑，吴忌推了他一下，让他快说，“小胖磕磕巴巴和嘟嘟科普科学知识，你知道的，小胖就不是学习的料，结果被嘟嘟给科普了。小胖给我打电话说嘟嘟懂的比他多。”

吴忌也忍不住笑，“嘟嘟爱看杂书。”

“对，把小胖说的一愣一愣的，从古代史一直讲到现代，举了很多例子。小胖还和我感叹，嘟嘟好有学问。”

吴忌也忍不住捂眼，小胖自从在莱县上过几年学就对内地的教育有滤镜，觉得内的从小学生开始，就掌握大量知识，嘟嘟个初中生懂很多，他也不觉得奇怪。身为嘟嘟的好朋友，还挺自豪。

薄暮就说，“嘟嘟其实是想考证我俩是好兄弟好朋友，还是谈恋爱。”

“还是小卷毛带嘟嘟出去吃饭，钟琪和嘟嘟说了我俩的事，说跨越了生死的感情，我们普通人可能无法理解，但她很尊重。人生短短，心之所向。”

“你知道嘟嘟说什么吗？”

吴忌瞪薄暮，快说，你说评书呢，“什么？”

“嘟嘟说，只要暮哥不背叛我哥，我们就是一家人。”薄暮说着，啧啧了一下，“还带是亲弟弟啊。”看，心里他哥最重要。

吴忌眼圈都红了，“嘟嘟拿你也是当亲哥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有小秘密。”

薄暮哄着吴忌，“都被你知道了，就不算秘密。我可是老实人。”

吴忌哼笑一声，想着要不要给嘟嘟再买个新电脑。吴忌多少有点把弟弟当儿子养，总想给弟弟最好的。

两人说了大半宿的话，总算吴忌睡着时没那么情绪低落了。薄暮珍惜的抱着吴忌，他怎么会背叛吴忌呢，世界上再没有比吴忌更好地人了。

第二天，嘟嘟去上学了，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姥姥正坐在炕上，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做着针线活，是给果果缝个小棉被。

吴忌在门口驻足片刻，才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走了进去。

“姥姥，歇会儿，喝点茶。”吴忌将一杯茶放在姥姥手边的小几上。

“哎，好。”姥姥放下手里的针线，摘下老花镜，笑眯眯地接过茶杯，“是茉莉花，你把最里面那罐给嘟嘟的宁校长送过去。他可喜欢，再带包桂花糕。”宁校长，是嘟嘟的小学校长，小老头退休返聘后终于退休了。听嘟嘟说，经常跑博物馆帮忙，还是嘟嘟牵的线。谁让他认识博物馆的领导呢。

“好，等嘟嘟周末休息，我和嘟嘟一起去拜访。”吴忌在姥姥身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有些发白。他垂着眼睫，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姥姥何等敏锐，她看着外孙这副不同于往常的模样，轻轻放下茶杯，问：“正阳，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吴忌抬起头，对上姥姥慈爱包容的目光，还未说眼圈有点泛红。

“姥姥……”吴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件事我很长时间没有告诉你。”

姥姥握住吴忌的手，“不怕，不怕，姥姥在，什么事都可以和姥姥说。”

吴忌看着姥姥，眼里隐隐有眼泪，可把姥姥心疼坏了，她家正阳什么时候这么难过过，就听吴忌说，“我和薄暮在一起八年了。”

姥姥愣了一下，“不是十年吗？你俩二十四了，十四岁就认识了。”

被姥姥一打岔，吴忌抿嘴笑了一下，“是认识十年了。我是说我和薄暮谈对象，谈了六年。不过，薄暮喜欢我喜欢了八年，我十八才同意和他谈的。”

“对不起，姥姥，我瞒了你这么久。”吴忌看着姥姥，怕看到失望，有低下头，手有点像不自觉的握紧，但被姥姥紧紧握在手里。

姥姥还以为什么事，可吓死她了，“我以为什么事呢，哦，我知道啊。”还有点奇怪的看着吴忌，“咱家谁不知道啊。”

这下轮到吴忌愣住了。

姥姥看着他惊讶的样子，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顽皮的笑意，就像小时候逗他玩时一样：“我还想问你什么时候办酒席？”

“办……办酒席？”吴忌彻底懵了，表情呆住。

姥姥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拍了他的手背一下：“不然呢？姥姥就盼着你们好好的。酒席嘛，就是个形式，你们年轻人要是不讲究，自家人吃顿饭也行。主要是堂堂正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