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学校的树枝冒出新芽。吴忌的生活渐入佳境。他在学校的教职,主要是帮着老师带研究生的小课和讨论班,频率不高,差不多一个月一次,但每次吴忌都精心准备,与那些思维活跃的年轻人讨论。
一开始大家对吴忌不是很熟,就有人去问陈老师,这个助理到低什么来头啊,总听您说优秀。
陈老师就特意在课上和大家科普了一下吴忌的履历。
两年博士毕业!两篇一区一篇二区的论文!
哇哦!
又转战哈佛,六年医学博士毕业!提前两年毕业。本来呢,是可以更早的,但是学医嘛,吴忌很谨慎,他觉得六年不能再少,不然,以他的学习能力,三四年是没有问题的,本硕博连读哦。
哇哦!
知道亚洲金融危机吧,吴忌亲自下场参与。写了一篇一区的论文。
哇哦!
知道明月集团吗?不知道的可以了解一下,你们这个吴老师创建的。
哇哦!大佬啊!年轻的大佬啊!
然后吴忌再去上课时,大家就非常热情,什么课的问题都问,陈老师说了,吴忌没短板,问,使劲问,学到就是赚到!
吴忌就说陈老师,“老师,您再吹我,我可不给您带茶叶了啊。”
陈老师哼了一声,扔了几个作业给吴忌。现在大家已经开始在电脑上做作业了,陈老师还是更喜欢手写的。现在好了,有学生在身边,不用学生用谁啊。
附属医院神经外科的工作刚开始不算很忙,毕业吴忌刚去。但医院哪允许有摸鱼的医生,吴忌还在研究之前的病例呢,就被叫去开碰头会,各科会诊一个特殊的病人。吴忌就开始忙起来了。
下班后,他就去实验室。往往回到家还要看各种资料文献。
薄暮看着吴忌每天早出晚归,有时深夜还在书房查阅文献,或是接听医院打来的紧急电话,心疼不已。他感觉吴忌上班后,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这天晚上,见吴忌难得在十点前回到家,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薄暮忍不住开口:“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眼看快到五一了,要不要休个假,我们带姥姥和嘟嘟出去玩玩?放松一下。”让吴忌彻底好好休息几天。
吴忌打起精神,摇摇头,“要值班,而且假期还有一台手术。”看着薄暮担心,“我有两天假期,我们去周边玩一下。好不好?”
薄暮刚想说,桌子上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薄暮脸色微变,这个铃声比较特别。他对吴忌递过一个歉意的眼神,起身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吴忌看着他接电话时逐渐凝重的侧脸,心中微紧。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通话时间不长,薄暮挂断电话,走回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吴忌就是知道,薄暮要出远门。
“正阳,”薄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我可能得去香港一趟,处理点急事。”
吴忌没有多问具体是什么事,“去吧。”吴忌看着他,“注意安全。我们在家等你。”
薄暮伸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低声道:“嗯,处理完就回来。很快。”
这一走,就是将近一个月。
期间,薄暮每天都会给吴忌打电话或者发信息报平安,内容简短,无非是“一切顺利”、“勿念”。吴忌也从不多问,只是回复“好”、“注意休息”、“家里都好”。
两人最多的是发信息,打电话,薄暮不方便,吴忌也不方便。
当薄暮风尘仆仆地回家时,吴忌还在实验室,薄暮就去接吴忌回家。
“我回来了。”薄暮看着迎出来的吴忌,露出一个笑容,试图表现得如常。
吴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定格在他的左肩,“嗯。”吴忌看出薄暮的心虚了。
薄暮尽量自然地想接过吴忌手里的书包,却被吴忌避开。“回家吧。”
薄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以为瞒过去了。
薄暮先去洗漱,他对着镜子看了看,伤口不长,但因为是子弹擦过,留下了一道略显狰狞的粉红色新肉,在周围古铜色的皮肤衬托下,格外醒目。
他懊恼地皱了皱眉,想着一会怎么才能不被发现。或许……可以借口太累,早点关灯睡觉?
然而,薄暮低估了吴忌的观察力。
晚上,当薄暮穿着睡衣,有些刻意地侧着身子躺下,试图将左肩背藏在阴影里时,吴忌却平静地伸过手,轻轻按在了他那处伤疤的位置。
薄暮身体瞬间僵住。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吴忌半撑起身子,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薄暮在吴忌的注视下,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比如不小心撞的,或者训练时划伤的,但他不敢。
“……正阳,”薄暮最终败下阵来,有点结巴,“我……”
“子弹擦伤。”吴忌替他说了出来,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疑问。他的指尖在那道疤痕上极轻地抚过,认真的看着。这种伤口在美国医院见过,国内普通一眼基本不会有。
“看愈合程度,差不多有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