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她想快速找到卷宗离开这里,内心慌乱,已经失了分寸。
如今,她冷静下来仔细回忆那日两人的话。
李家卷宗想必是不会和普通卷宗放在一起,但也绝没有离开此处。
四处搜寻后,她走到室内西南角落,蹲下摸了摸,柜中暗格突然显现。
找到了!
她心中大喜,快速翻阅,翻到最后时却突然断了。
夹缝处痕迹明显是被人撕掉的。
是已经有人提前来到此处,还是....父亲处理过了这本卷宗?
当下不是思考此事时机。
正当蔺不言记下卷宗中要点,打算离开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怎么就分到咱哥俩搜这边啊。”
“别抱怨了,好歹不危险。”
“可是多好的机会啊,谁不想亲眼见见传言中的江湖高手。”
“在大理寺当差还怕没这个机会吗?”
“不过真的好可惜,那可是....”
“赶紧赶紧,搜完就去交接,今日能早点收工。”
声音逐渐接近,她心中警铃大响:糟了,搜到这边了。
下一刻,冷不防从身后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捂住她的嘴,一把将其拽进黑暗之中。
她进了一间暗室。
而屋外搜寻二人正巧推开了门。
两人随意转了几圈,发现没有异样就打算离开。
黑暗中的蔺不言冷汗直冒,在心中正权衡利弊。
此刻出声暴露,虽然能得救,但偷进卷宗室的行迹会败露,更何况李家卷宗已经缺页,哪怕沈瀛再信任她,到时也百口莫辩。
但身后之人,敌友未知,岂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境?
她,难以抉择。
卷宗室巡逻之人渐渐走远,她心中一横,打算豁出去了,却听身后人凑到耳边,压着声音:“小美人,别出声。”
这声音....是陆行知!
他怎么会在此处,难不成失页卷宗是他的手笔?
尽管蔺不言心中一连串疑问发出,但她立刻改变决定,收敛呼吸,静待。
待人彻底走远后,陆行知放开蔺不言,推开暗室一侧,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暗道展露。
只见陆行知挥手示意蔺不言跟上,一马当先走进暗道中,可蔺不言站在入口处,双手握拳,一动不动。
她夜间视力有损,在这样无任何光源的黑暗中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陆行知见人未追上,低声开口:“蔺大小姐,不会是怕黑?”
听见这话,蔺不言在心中怒骂这人,深吸一口气,快速走进暗道,甚至差一点撞到了前方的陆行知。
两人一路无声前行,暗道里只有鞋底与石板接触而发出的略有节奏的踱步声。
她跟着前方那人的步伐节奏,以便不落后太多距离。这暗道转角颇多,地形并不简单,如果落单是走不出去的。
黑暗环境会让人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而下意识地忽视一些细微变化。
正如全心投入数节奏的她,并没有注意前方人已经停下,直到撞上一个温暖的后背。
她打算怒斥陆行知时,一阵平静男声击破她的情绪。
黑暗之中,那人只说了一个字:“手。”
一并打散的还有她的思绪,脑子瞬间变得混沌不堪。
蔺不言紧蹙着眉头,脸色微微发白,默不作声站在原地,不知下一步该作何选择。
自延尉府至今,也不过两次照面,但陆行知永远是不正经的打趣她。这是陆行知第一次不带任何戏谑、玩笑的语气。
他猜到了。
还未等找回思绪,前方那人突然抓起她的左手,猛然一个用力将她拉到身侧。
他抓着手,不声不响地继续向前行。
等蔺不言彻底清醒时,两人已经走到了暗道的尽头。
推开终点暗道门,一间华丽内室露出全景。
细细打量一番,精致的雕花床,黄花铜镜,墙上挂着数幅字画,正对着的屏风外还放置一张古琴,木质清香充斥在身旁。
既像女子闺房,又过于满了文雅气息。
这又是哪?
蔺不言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雕花窗桕外忽传来几声女子与男子打闹嬉笑的声音,充斥着旖旎的气氛,这些一一印证了她的想法。
她知晓自己身在何处了。
——镜月馆,上京城东市最出名,也是最大的烟柳之地。
此人的暗道竟是将她带到此处。
胆大妄为的登徒子。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无耻,下流。
千言万语,化作她心中一句:
这该死的陆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