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有何事直说就好,这局结束我们也要离开。”蔺不言回了个礼,直截了当戳开话题,毕竟赌坊内变化因素较多,不宜作过多停留。
“这...”王公子搓了搓手,又挠头,模样怪不好意思,一个“这”字提了三次才说出目的,“家父严厉,而鄙人今日几乎输光带的银钱,回去后定会......但见二位似乎十分厉害,就想请二位帮个忙,可行?”
听到这话,陆行知面露难色,看了一眼面前王公子,又转头盯向不言:“你看...”
原以为旁边那位公子为主导,这一番动作王公子立即明白局势,朝蔺不言走近一步:“姑娘,若能相助,王某定会感激不尽。”
蔺不言无动于衷道:“王公子,感激可不是嘴上说说。”
“姑娘,在夔州内有何需要帮忙,直言就好!”王公子不仅话说的慷慨极了,连带动作表情也特别的诚恳。
简直快要打动在场人,但她走上前,低头附耳道:“我可以帮王公子,但我要的是茶馆内那条消息。”
此话一出,王公子的双眼蓦地张大。
蔺不言熟视无睹,直接两步退回到原来位置,以仅三人能听见声音说:“帮你赢回本钱,甚至多一些,如何?”
然而她没有给任何思考余地,转身打算离去:“既然王公子不愿意,我们走吧。”
“等等!我愿意!”
人往往在情急之下会忽视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尽管意识到存在不对劲,但另一件事情迫在眉睫,极度渴望能够快速轻易地解决时,就会自主为这些问题找到理由,补全逻辑。
正如方才追赶上来的王公子。
蔺不言唇角扬起,泛起笑容:“好,我们先帮王公子,结束后出去谈。”
“没错,此处不适合说这事儿。”王公子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去吧,三人行太过显眼,我在赌坊外等你们。”
说完后,她径直下楼走出赌坊,并未走太远,大约就转了个身,旁边过去的第二家闭门商铺前,而赌坊守门两个大汉在大门内侧,恰好视线盲区。
身形隐入黑暗,呼吸沉缓到微不可查,蔺不言又开始闭眼回顾招式。
暮色越来越深,天边云块交汇在一起,透出模糊的边界,直至整个夜空云层成为一片融进苍茫暮色,两人从赌坊门口出来。
蔺不言起身走近。
“姑娘,我们边走边谈!”王公子手中钱袋又再次胀鼓,脸上笑得合不拢嘴,也没有忘记先前承诺的事情。
三人步伐并不算快,却已经离开赌坊有一段距离,这时王公子才说起:“赌坊人多眼杂,不同茶坊,二位请见谅。”
陆行知道:“无妨。”
“事关不空山的话,原本这消息我是打算卖五百两,但今日二位帮了我,当然就不必了。”王公子掂了掂钱袋,“这会儿还没关门,我们直接过去吧。”
没等回话,他又自顾自说起来:“姑娘,我可没骗人。不空山是医馆伙计告知我,据说祖上识得江二小姐。”
蔺不言问道:“那他为何要把消息给你去卖?”
“家里人患了病,医馆每月所发微薄银钱,哪里够。”王公子叹了口气,接着道,“他又不懂医,只是一个小伙计,生性胆小,不敢亲自去卖这消息,因而我就合计,要不替他办吧,也就抽两成。”
“你还挺会做生意,家里经商的?”陆行知好奇插嘴。
“嘿嘿,正是。”王公子收好钱袋,双手一叉腰,“我爹可是经商奇才,常年带商队走各地!从小耳濡目染了一点,多少人都说我聪明。”
蔺不言:.......
实在没看出来。
仅三两句话,都快把底露完,被人卖了还跟着去数钱真的不会发生在这人身上?
但陆行知仍然不打算放过,露出赞扬目光,竖起大拇指:“老天给了你一扇门,果然会将所有的窗关上,比如你的赌运特别差,还爱来赌坊。”
并且还特别容易相信人。
王公子大概觉得真的是夸赞,不自觉地低下头,小声道:“还还好....本来想试试能不能多得一点,好帮帮他。结果没想到....”
听到这话,蔺不言心想:原来这位王公子并没有嗜赌成性。
“不过,我确实常去青楼听曲儿。”
这大转折真是猝不及防,蔺不言叹气道:“你要不....”
话未说尽,二人同时猛地向后转,紧盯身后漆黑巷子。
夜晚总是危机四伏,夔州城内白日热闹非凡,入夜后街巷却似一条漫步在深夜的蟒蛇,趁夜行行人分神时,张开血盆大口吞入腹中,饱餐一顿。
叮——
伴随金属撞击声音,三四枚小刀落在面前,同时王公子的脸上闪过一道寒光。
正为蔺不言的泛海。
她转头对陆行知说:“你还有伤,带人先走。”
危急时刻,身旁还有一个累赘,陆行知未作推辞,朝人点头,嘱咐道:“小心,情况不对别硬撑,吹竹笛。”
说完后,他一把提起本来心里极度害怕到要叫出声,结果怕到直接愣住的王公子,纵身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街巷末尾黑暗中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蔺不言持剑左手翻转回身侧:“你们北斗阁简直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