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立马打断,岔开话:“方才姜姐姐说的,母亲也如此与我说过。”
“师父的确说过这话是一位友人教...”
“哎——,有人怕鬼吗?”
话还未说完就被姜霏打断,陆行知当然看出阿霏姐是为了打圆场,将这句话转走,毕竟蔺不迟对江之贻与江湖祸害有牵扯一事存在分歧。
山郊野外,同行伙伴间最怕起争执。
他明白,因此配合收声,另起话头:“你想干什么?”
“既然都在山里了,可不能错过讲故事,”姜霏左瞧瞧右瞧瞧,偏过头,“你怕不怕?”
蔺不言一时之间分不清姜霏问的是谁,她用手指了指自己:“姜姐姐你问我?”。
“当然,”姜霏席地而坐,“你兄长堂堂七尺男儿肯定不怕。”
“子不语怪力乱神,异志奇闻不过平日用来消遣。”蔺不迟很配合出声回应。
见兄长从容不迫的神色,蔺不言继续盯火焰,知道世上并无鬼怪一说,不过都是假的,但恐惧由心而生,她难以抑制与抵抗,也不知为何,就是害怕。
这个秘密她未曾在任何人面前提过,今夜她坦诚道:“我...有点怕。”
“我怕。”
一同出声是坐在旁边的陆行知。
蔺不迟十分不给面子揭穿:“这话有点儿说不通吧?陆兄没少行走夜间,论起来该比鬼吓人的多。”
“谁说行走在黑暗的人就不害怕,”陆行知凑近火焰暖手,反驳道,“怕又不需要理由。”
“有道理,”姜霏极其赞同,转头道,“不言妹子,其实我很怕。
然后蔺不迟接上话:“实不相瞒,在下一样,特别怕。”
蔺不言:.....
这三个人,她一个也不信!
直接转身背对,面朝内部洞壁躺下,蔺不言说了一句:“困了,先歇了,你们聊完早点休息。”
她闭上眼睛,耳边传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音,天南海北的什么都聊了点,别看平日里不对付三人,竟然在这一刻达到和谐。
随后,不言调整呼吸渐渐放缓,然而并没有真入睡,隐约过了一段时间,她察觉几人都已睡熟,缓缓地睁开双眼。
整个天色灰沉沉,徒留明烈火光将洞穴映照的通红。
为了不惊扰他人,蔺不言起身动作十分轻,坐起后取出那块白色锦帕,捏住一角展开。
石拱桥轮廓与穴壁纹路隔着这一张锦帕,遥遥相望。
燃烧焰火哧啦一声,迸发火星急速出现在空中,又再次落下。
蔺不言忽然向上一提,收回锦帕攥在掌心,握成团向前方火焰扔去。
锦帕化成灰烬了。
她正打算继续躺下,这时周围响起熟悉的窸窣声。
露宿野外,无人会完全放松警惕,这一动静使得其余三人同时醒来。
蔺不迟知道自家妹妹夜间的劣势,意识到危险临近,正打算跑去与在对面的不言汇合,却被姜霏厉声制止。
“别动。”
姜霏伸手指了指穴壁那侧以及头顶部分,顺着指向一路看去,才发现密密麻麻地爬满虫子。
那日林间伏击者,竟然跟到此处。
夜色漆黑,蔺不言抬手抽出连续两三根燃火的木柴,分别朝四个方位扔去,落地时那些怪异小虫子被惊吓后先拼命四散开来,随后部分虫子绕开燃烧处爬满光秃枝干。
有点儿怕火,但没什么用。
由此得到结论,蔺不言站原地,轻笑一声:“人来了。”
话音落下,前方出现一名蒙面的黑衣人,此人不同往日遇到的杀手,寡言少语,行动直接,出现瞬间直朝目标而来,手中无兵器,招式却凌厉逼人。
蔺不言脚下一滑向后躲去,同时对另三人喊道:“站在火旁别动。”
因为起身与人交锋这一刻,她发现所有毒虫如潮水般涌来,却在靠近时调转方向离去,此人身上必定有所不同。
而毒虫会倾向于往有动静的方向去。
怪不得那些东西即使怕火也在周围打转,想通后蔺不言手中无兵器,边躲闪边分心看了一眼姜姐姐那边。
大部分毒虫一同被引来,正好给兄长他们腾出地方,再用火驱赶剩余的少数虫子。
他们二人同样察觉。
顷刻间,她已逐步将此人带到临近悬崖边,忽地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两个人?
陆行知呢?
想法刚冒出,便见黑衣人背后出现一身影,其脚底生风,左腿横扫而出,直击黑衣人的双腿。
实施动作时刻,仍不影响陆行知笑了笑,解释道:“驱虫两人足以。”
哪知此人仿佛未卜先知,双足一顿,身轻如燕之势,霎时拔高数尺,沿着悬崖边界腾空跃起。
蔺不言只觉得腰间多了一只手,猛地向后拉拽,被人以左手扼住命脉,紧接着沧桑男声传来:“不空山线索交出来,我不会杀你。”
真是有意思。
掌法狠厉却招招留有余地,先前杀陆行知可丝毫不留情,想不通为何近期来得杀手都与她如此相熟。
因此她没有回应,反而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们正要跑来帮忙,便朝人说了一句:“多谢”
忽然没由来没开头的一句话,黑衣人来不及想明白其中含义,抓住人的那只手一阵刺痛,顿感无力,蔺不言趁其不备猛地朝手腕一打,双手再向前推开,脚尖微微用力,整个人向后方倒去。
“不言!”
呼啸风声与熟悉的喊声混杂在一起,姜霏与蔺不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下一刻,另一个身影猛然从悬崖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