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趁年幼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好歹潜意识有个印象。”蔺不言接着道,“当时你身处逃亡路途,加之未从灭门痛走出,必定不会问太多。”
“不错,李星怕生变故,”老怪物点点赞同,“老夫消声灭迹多年,寻来此处且识得者会唤真名或得知为春杓,唯你记得的是北斗阁。”
这个变故,抑或为江家难抵幕后者一并遇害,或风声走露引来他人,无论是哪一种情形,老怪物都为他设下的最后一道关卡。
即使找到这里,无法证明其身份,同样会被老怪物解决掉。
“的确万无一失。”蔺不言不由地慨叹,转而道,“麻烦前辈细说。”
老怪物娓娓道来当年之事,“他的确来此藏一样东西,当时老夫不知是鲛人珠,仅得知李家人均死了。过了几年,李星又来到此处,那时他已命不久矣,又说他拼命救下李家幼子,时机到了就会来取此物。”
陆行知追问:“所以您是瞧见鲛珠后才明白这些事情?”
“正是。”
大部分谜团解开,然而蔺不言仍有一事不明,“您又是如何确定我为江家人?”
“那支簪子是江家所拥之物,但那时老夫未能确定,怕其早已丢失,后来你悟出岩壁玄机,两者相加才敢确认。”
“这块岩壁他人悟不出吗?”
“非也。”老怪物解释道,“只不过这岩壁是李星在此闭关所悟,与江之贻那套剑招、他的方寸天地所出同源,勘破之人寥寥,加之能寻到此地者,唯江家人的几率最大。”
说完这一番话,老怪物摊开手掌,交出鲛人珠:“还你。”
“这么轻松,”蔺不言接过此物,握在掌心,“何况毒的半粒解药未给,真不怕我们出尔反尔?”
老怪物笑了一声,“明明早已给老夫解毒了。”
原来他早就得知。
此毒不过平平无奇,研究过一段时间即可破解得炼制方子,但解法十分有意思,其解药只需服半颗即可,多服少服均会加速毒发丧命。
当前,蔺不言稍微信一点儿,他虽为北斗阁之人,却并非在对立面。
这样一来,她便更认为蹊跷,“您没有其他想问我们的?”
“怕是你还有想问老夫的吧。”
闻声,蔺不言与陆行知默默地相视一看,继而追问:“老怪物,你可知另一半鲛人珠在何处?”
“我不知,”老怪物摇摇头,“但李星此人行事诡异,我倒觉得...你们不如往回看。”
“往回看?”
“由何处来的,便回头再寻一番,说不定有新收获。”
蔺不言双眉微蹙,盯住眼前崩开的火星,喃喃道:“回头...”
“上京城!”
两人同时得到了答案。
“此间线索的确有在上京城的指向。”陆行知猜测道,“而另外半颗说不定会在。”
她也正有此想法,回道:“出去后,我传信让巧月多留意,顺便再看她回信中上京城近期状况。”
林姨娘与陈家之事尚未有结论,拿到鲛珠回上京城是必然的,一切等出谷与姜姐姐汇合再另行打算。
眼下嘛...老怪物为春杓之人,识得江家人,与李星相熟,字里行间分毫不提母亲名号,除非他说谎,否则绝无可能。
她当然不会放过谜团种种的此人,与这个打探的机会。
蔺不言追问:“老怪物,你是春杓的第四人?”
“问这么多作何。”
此人脾气古怪,身为长者有时像个顽童,行事全凭一股心意。
先前没认出她为江家人时,怕也是当真起了杀意,留她一命完全是为了寻来解闷子,回想真是惊险。
今时不同往时,她趁机理直气壮反驳,“好奇啊!想知道你明明这么厉害,仍甘愿困于此的缘由。”
“你这...”老怪物伸手朝不言指了指,几度欲开口又作罢,最终左手一甩,气愤说道,“你来此目的不是为了鲛人珠吗?管我作甚!”
“老前辈,”陆行知转变了称呼,语气较前好很多,“好奇心乃为人之常情,反正洞内无所事事,你就当讲故事给我们听。”
“好奇个鬼!”他伸手一挥,背过身,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只见蔺不言默不作声,仰头环顾顶部洞口的四周,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临口处岩壁的落脚点唯有两三处,不仅生有青苔,还湿漉漉的。我是个身法废物,出不去。”
“他出得去,方才取物时轻功可谓一绝,再带一个人毫无压力。”老怪物压根不吃这一套,他不仅试探摸透了陆行知的身法,登岩壁取物时动作悉数看在眼里,想骗他门儿都没有。
而且什么身法废物,胡说八道,年纪尚轻罢了!
可哪知话刚落地,陆行知捂着胸口往蔺不言身旁一倒,双眉紧皱,满脸痛苦模样,用虚弱的声音说:“体内毒仍在,怕是不行。”
老怪物:“......”
好配合啊,这小子怎一点李家人的好品质没生得,那些三教九流的坑人招数倒是摸得个精光!
老怪物面色铁青,更不想搭理二人,直接沉默相待。
见状,蔺不言心中当然知道,反而不慌不忙地单手撑头,眨了眨眼,“既然如此,我们就多陪陪老前辈吧。”
“所言极是,多关心江湖孤老前辈,乃为晚辈的义务。”陆行知连声附和,表示赞同。
“我是为了一个约定在此。”
突如其来一语插入二人话间。
正当二人想开口,只见一道身影,岩壁间换步行云流水,快如飞鸟,身法似鬼神,片刻登顶洞口。
“我出去一趟,寻些东西。”
刚说完没多久,那颗形状似春季长坏了的长须脑袋又探出洞口,“你俩太聒噪,调息好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打扰老夫清净。”
说完便头也不回,消失了,徒留二人在洞中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