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蹬水浮萍”虽非绝顶轻功,可有一点独特之处,即其上限因人而异,若习此者资质平平,与普通人无异,若天赋异禀或逢机缘悟出奥妙者,换步行云流水,游走攻防不成问题。如今这几日调息后不言的内力和轻功的确有所精进,想必岩壁的内容对其确有帮助。
陆行知扬起唇边,心想:究竟是哪个眼瞎的说没天赋。
习武非一朝一夕所成,但他却能断定,不言达到如老怪物般高手,计日可待也。
少顷,蔺不言伸手抓住那根藤蔓,借力稳在空中,她低头朝底部的陆行知看了一眼,随即他紧跟其后。
这段距离说短不短,说长倒也不长,但比起以轻功的方式登顶当然会慢上些,蔺不言十指紧抓藤蔓向上攀爬,石壁的粗糙和冰凉感由指尖渗入心底,偶尔一阵山风掠过鼻尖,她闻到了山林特有的秋意。
西南之地的秋冬界限不分明,秋季占据较长的时间,而冬季相对较低,若换到她所居的临安会四季格外分明,些时日便要入冬了。
然后舅父和姨母该准备架起炉子,饮冬茶,其后更有古事灯会...
咔嚓——
思绪猛地被一道清脆声音打断,介于攀爬时目光要么盯面前黑黝黝的岩壁,要么仰头向上看,导致她回神后第一眼便看见老怪物正坐在洞口边缘,手中不知拿了个什么果子,吃得正起劲。
这副模样真是悠闲自在啊。
此时,他们与洞口的距离剩得不多,马上便要登顶,蔺不言心念一动,分出点儿注意力,出声道:“老怪物,你为何要等我们上去再回洞内?”
大概是他仍然在生她与陆行知的气,宁愿吃涩果子也不愿和其说话。
老怪物把头往旁侧一扭,果核往后一抛,掌心露出另一颗野果子继续啃着。
陆行知叹了声气:“器量真小。”
“老夫若真是心胸狭隘之徒,早早就让你们死在此处得了,还管你们能不能出来作何。”
只要出声便就好办,蔺不言立马嘴角耸拉,嘟囔道:“前辈竟如此偏心,我说话不作搭理,他说便应了,即便您与李星前辈、李家交好,厌恶我江家,也不至于此吧。”
老怪物:.......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就不该说话,给这二人抓住机会。
不过,老怪物非记仇之人,低下头朝蔺不言说道:“得了,别以为没看出来李家小子是在激我,要问何事上来说便是。”
得了这句话,二人目光相接,加快速度到达了洞口。
踏在林间山地的瞬间,蔺不言一眼扫去,西南山中秋季绿意依旧占据大部分视线,尽管对比进山时增添了不少萧索之感,但困在暗无天日的多时,她觉得沁人肺腑,连同筋骨也舒适了诸多。
这时,老怪物朝其丢了个物件,陆行知身形极快移动到跟前截住,掌心摊开,带山涧露气的灰色石块中心刻了一个奇异符号。
老怪物此人倒不至于和晚辈计较寻仇,蔺不言正经地问道:“这是什么?”
“此地名为不空谷,隶属不空山深处,其地形复杂,人迹罕至,老夫又多年未出去过,前些日子探了探,你们沿这个记号走便能寻到正常下山的路。”
原来他早出晚归是为了这一事。
“多谢前辈。”
收好石块,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得了,老夫也回去。”老怪物临行多嘱咐一句,“你们尽快出发,最好天黑前出此地,避免在此夜宿。”
“等等!”
眼见老怪物挑了个藤蔓,即将借其回溶洞,蔺不言出声制止。
他脚步一停,转头道:“小姑娘,还有何事?”
“你独自被囚禁在不空谷,多年无人涉足,莫非北斗阁中人都已悉数离世?”
“此话为何意?”老怪物反将一军。
对付老怪物这样的老道江湖,她的任何计谋都无用,因此从一开始就没作任何计策,何况他如此安排妥帖,她何必以小人之心,绕圈子试探,直截了当些更好。
蔺不言摇摇头,“老怪物,我并没有任何想算计之意,只是突然想起一事。”
“是何?”
“张摇光想找的是你吧。”
老怪物脸色一变,甚至没细想这话番前因后果,掌心藤蔓突然断成了两截,“他没死?”
蔺不言反问:“你不知道吗?”
“我送你们出谷,再回来。”
此番答非所问,老怪物忽地转变的态度,使她更疑惑,若他不知张摇光存活于世,那么...
见其走到身边,蔺不言开口说道:“沈天权也活着。”
“绝无可能。”
这一次,老怪物却坚决地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