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贼！”

听到你的回答，总悟耸了耸肩表示丝毫不信，屯所上下加起来都没有你身家的零头多，最近能有什么事让你半夜悄咪咪出发的，也只有关在地牢里的那位。

“姐姐让我给你带的饭团，别放太久。”

“你又和神乐打起来啦！”你一回头就看见总悟高高肿起来的右半张脸，啧啧称奇道，“这次下手蛮重的，用什么打的？”

你凑近想察看总悟脸上的伤，结果这个小混蛋左躲右躲，丝毫不给你靠近的机会，那只能逼得你开始耍无赖。

“疼死啦！你拿什么东西丢的。”

“你终哥买的雪见大福，刚好用来敷脸，敷完脸后也能吃。”

注意到小混蛋老老实实用大福捂着脸，你望向他刚刚因为到处乱跑而露出的脖子，发现上面出现渔网状的印子。

“你轻点捏，别把里面冰淇淋都捏爆了，洗衣房那几台机子现在还在维修中，弄脏衣服你只能手搓了。”

你出声提醒总悟注意手劲，随后又假装无意间提到山崎先生是不是也和他一起去三叶家，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看来山崎先生的羽毛球拍已经英勇牺牲，不过....

“总悟，你知不知道山崎先生随身携带的羽毛球拍，会藏在哪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吗？”

原本还在冷静揉脸的总悟像似想到了什么，手上动作逐渐停顿下来，很快就站直身子冲向远方。

你可是什么也没说，辛苦你啦山崎先生，师傅会记住你的牺牲。既然没有拦路虎了，你也该去见见你当贼都要见的人。

“晚上好！菊小姐。”

缩成一小团窝在角落里睡觉的人动了动，却并没有起身搭理你的打算。你也没生气，只是将怀里昨天送达的信件拿出来说道：“有人来信托我照顾你。”

“谁的？”

低头一个没注意，刚刚还在角落里不理人的菊就出现在你面前，隔着栏杆突然出现的脸确实让人毛骨悚然，尤其是在昏暗的灯光下亮部与暗部扭曲交织在一起。

你将灯提得更靠近些，才把这个小姑娘的脸完完全全照亮出来，发丝虽有些凌乱，但脸上红润还略带些婴儿肥，看出来没饿着也没冻着。

“你家长辈拜托我好好照顾你。”你将寄信人的名字暴露在她眼前，很快便收走了，握住菊从里面伸出的手安抚道，“这个暂时还不能给你，再等等。”

“新年快乐！菊小姐。”

你将特地带来的苹果派轻轻放在她手中，温热的触感让菊迟疑了片刻，最终才缓缓接过点心。然而，她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坐下来静静地凝视着你。

“竹取殿下，我曾听母亲说过您的家族，她夸耀您不愧是竹取家的孩子，我一直想见见您，真是让人羡慕啊！”

你不解地望向菊，从她的话里感受到的可不是在夸你的意思，于是缓缓蹲下身子与她平视，静待她的下一句。

“竹取山奈你真幸运啊！你生下来就是贵族小姐，不愁吃不愁喝，所有人都要向你毕恭毕敬，而我们这些人只是想活下去就够难了，凭什么！”

“而我自小就帮父母做农活家务，没有偷懒过一次，仅仅因为是女孩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卖了，他们甚至根本不在乎我会被卖到哪里和死活，他们只在乎卖我的钱够不够给他们儿子娶媳妇，就因为我是个女人吗？！”

相似的话语在记忆中再次重现，你和兄长也出现过这样的对话，在柚木家主行刑过后，便收到来自幕府对家主之位的任职书时，你也是这么撕心裂肺地质问着自己的兄长：

“竹取爽籁你真幸运啊！你生下来就是一个男人，无论是战场还是手术室，所有人都默许着你能胜任，而我只能作为助手，却还被质疑能不能胜任，凭什么！”

“明明我才是竹取家的继承人，从未有过一天懈怠功课，也始终坚守着家族的责任。可是妈妈离世后留下的遗书被他们烧毁，甚至连叔祖父也被你斩首，家主之位也最终是你的，就因为你是个男人吗？！”

好熟悉的问题，幸运吗？！他人眼中的幸运只不过是短暂的幻象，又有谁能窥见背后那堆积如山的累累白骨呢？

当时哥哥是怎么回答你的，你又该怎么回答她的：

“如果你认为我这个身份能得到正真公平的话，世人不应该称呼我为竹取小姐，而是称呼我山奈家主。”

“如果你认为我这个身份能得到正真公平的话，世人不应该称呼我为竹取家主，而是称呼我爽籁医生。”

“如果你这样想，那就错了！你已经将自己束缚在他们的驯养计划之下，我们从来不是敌人而是战友。去斗争吧！当你具备了斗争的能力，别人才会考虑与你为敌的风险和成本，而不是你的性别。”

兄长对你说的话，又从你的嘴里再次传达出来给另外一名女性。

“吱呀——”

“结束啦！我还以为今晚能吃到苹果派呢！你打我干什么！”

刚出门的你就给站在门口的总悟后脑勺一巴掌，将自己口袋里剩下一半的饭团塞他嘴里道：“我不允许任何人糟蹋食物。”

总悟被辣椒酱灼烧感和蛋黄酱油腻感恶心得上蹿下跳，自知是自己的错误也只能努力咽下去，薄薄的一层米里面都是酱，糊得总悟在路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蔫了吧唧地跟在提灯的你身后走。

走到医务室的门口时，总悟才将自己被黏住的嗓子眼拯救出来。

“山奈，你做的这些事情大哥和终哥知道吗？”

尖锐的话题在新一年的清晨被戳开，东方的天空也渐渐透出蒙蒙亮光。真是的！试探这类的事情，总悟就不能和土方一起约好吗？一个一个解释起来真得让人感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