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城市布局与江户的布局有着显著差异,相较于江户那拥挤繁忙的街道,北地的街道则更为宽阔通畅,宛如棋盘格般井然有序。
“好冷!”
锦户弦逸向门外探出个脑袋,但很快又缩回温暖的室内,将厚实的外衣拼命往身上裹,以至于前来接她出去上课的雪央女士刚进门,一个花花绿绿的球状物立刻蹦到她眼面前。
“雪央老师,学生弦逸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雪央并不觉得自己的学生真的可以随时准备出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北地过冬并非衣服越多越好,不要这么穿这么多,保暖的核心是需要储存更多静止的空气。”
弦逸的衣服被自己的老师如剥洋葱般一层一层扒开,雪央看着里面还有两件春夏常穿的单衣无奈道:“弦逸,你这是把自己一年四季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了吗?我知道你比较怕冷,但为什么内裤也要套好几条?”
“学生今早起来上厕所,学生的屁股实在是扛不住冻!”
“可是,弦逸你在如厕时,也是需要把它们都褪下去,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运动!学生一层层扒下去不冷,再一层层套上去也不会冷,这种穿搭在这里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北地这里还是尊重你的个人爱好。但是弦逸啊!卫生间里面是暖风按钮的。”
“哎?!学生不知道,这里都这么高科技吗?”
“北地的寒冷是极为漫长,单单雪季就长达四个月之久,我们北地为了维持日常生活,在相关领域的科技发展相较于江户更为迅速。”
“弦逸,伸手!”
一件崭新的和服被雪央细心地套在了弦逸身上,衣服包裹中带来的温暖像似泡在热汤中,弦逸低头望向半跪着帮她整理衣服的雪央老师,默默将自己半张脸缩进毛茸茸的围巾里,老师像妈妈一样。
“弦逸,抬头。”
雪央将弦逸埋在围巾里面的脸扒拉出来,给她带上耳护和帽子,确保这只来自江户的小鸟能扛得住北地外面的风霜。
屋外地面上的雪才刚刚被清扫过,但很快又被一层薄雪覆盖,弦逸的雪地靴踩在上面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沙沙响声。
“雪央老师,我在江户那买了雪地靴,你看!很暖和的。”
一直站在弦逸身后的雪央,眼疾手快地单手将即将摔倒的小鸟提溜起来,另一只手则娴熟地帮弦逸套上冰爪。被雪央提溜起来的弦逸,在吃过亏后便老老实实地顺从自家老师的安排。
眼见未必为实,尽管眼前展现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但细细观察便会发现,在这层薄薄的雪覆盖之下更多的是碎冰。如果不使用特有的鞋底工具,走在上面是非常容易摔倒。
“Iwange no an ruwe?”(译:你最近好吗?)
(注:阿伊努语是日本原住民乌塔里使用的孤立语言,乌塔里人不喜欢别人称呼他们为阿伊努人,因为Ainu意为"人")
“Yayraigere,iwange no k'an wa.”(译:谢谢,我很好)
弦逸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老师,正用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言,与一位身着极具民族特色服饰的女人打招呼。那位女士在和雪央结束寒暄后,便把视线转向弦逸,不过很快她就转头走进自己的屋内。
“雪央老师,学生听不懂这里的语言。”弦逸轻轻扯了扯雪央的衣袖,“我们今天的礼仪课程什么时候开始?还是今天在这里学习当地语言课程?”
“Irankarapte!”(译:你好!)
弦逸的提问被那位再次出现的女士出声给打断了,只见她手上正捧着一件毛茸茸的大衣递过来,雪央赶忙提醒愣在当场的弦逸伸手去接受。
“I..kara....pte!”
不知道回答什么,但应该是问好的意思,弦逸硬着头皮模仿说了出来。她那含糊不清的阿伊努语,引得旁边谈话的两位长辈微微侧目,不禁笑了起来,尤其是乌塔里女士,她嘴边那特有的花纹更是随着她的笑容愈发显眼。
对于有礼貌善意的好孩子,乌塔里人还是很喜欢的。因此,弦逸临走之前还收获了乌塔里女士家里储备的一整条三文鱼干。
“雪央老师,这是熊皮吗?”
“是的,这是山奈殿下早期替你预定的避寒外衣。乌塔里人他们每年会举行隆重的“熊祭”和“鲑祭”,你刚刚获得了由熊皮制成的外衣和风干三文鱼,这两样物品均为乌塔里人的独特文化产物。”
“能麻烦老师您替学生向山奈殿下表示感谢嘛?”
“弦逸,为什么你不自己写信告诉她呢?”
“啊?!这是可以的吗?会不会耽误山奈殿下的工作?”
“啊哈哈哈!肯定不会,神奈每次收到别人的来信都很开心,就是她回信会比较慢,所以你大胆放心写。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突如其来的男声在弦逸身旁响起,一个头顶熊头和佩戴墨镜的男人突然出现,他爽朗的笑声和洪亮的嗓门异常吸引人,但周围的路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啊哈哈哈!雪央阿姨好巧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天籁玩啊?”
“好久不见!辰马少爷,我们这次恰好要去拜访爽籁殿下,那就劳烦了。”
刚刚被辰马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躲到雪央身后的弦逸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曾经被拐卖囚禁中受过伤害的记忆始终在弦逸心头挥之不去,也导致她至今仍对与陌生男性相处感到极度恐慌。
每当有陌生异性突然靠近,弦逸的身体便会不由自主地颤抖。所幸在锦户樱的悉心照料下,这一状况得到明显改善,现如今她在熟悉的异性身边,已经能够较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
因此,在当初报案时,她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被真选组成员普遍认为,是由于她年纪尚幼而处于恐惧之中所致。这种状况导致在初次审讯时,对她采取了较为宽松的态度,并在所有人心中悄然埋下了她是被控制方的印象。
即便后期真相大白,在众人的认知中,她也仅仅是这起案件的导火索,被视为一个无辜被牵连的孩子。同时,在她母亲和兄长的竭力庇护下,没有人曾考虑过这起案件的策划者或许正是这个未成年的孩子。
你尤为钟爱这种具有野性魅力的雏鹰,因此在与锦户樱完成交易后,你便暗中保下这个孩子,并将其托付给雪央阿姨抚养。
辰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个缩在雪央阿姨身后始终不敢露面的小姑娘,随后将飞船调成自动驾驶后,紧接着便以一种奇形怪状的动作姿态爬向卫生间,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了一阵呕吐声。
繁神经大条的辰马船长又忘记吃晕船药了,努力清醒摇人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