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桑,你还好吗?”
你站在摇摇欲坠的大门边,一时不敢进去。
毕竟,尼桑整个人看起来都灰掉了。
“连这点念头,我都不能留吗?”
竹取爽籁站在整间屋子唯一完好的墙前,喃喃自语着。
就像曾经无数个长夜无眠的时刻,他总爱对着这堵墙低声絮语那般。
从前,只要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微微一晃,周遭散落悬挂着的零件便会一点一点附在墙面的影子上,渐渐拼凑成一只巨大的蝴蝶,那片蝶影会将他牢牢包裹在黑暗的茧房里。
只不过整间屋子被毁后,那漫长的蛹期也终究是要迎来结束的。
竹取爽籁已经许久未曾在阳光下端详起自己的影子,曾经那般意气风发的自己,究竟去了哪里?
“尼桑......”
门口传来的声音,迟缓地飘进竹取爽籁的记忆里。
他转过头望向你所在的方向,阳光下你探头探脑的身影明明是那么清晰可见,可在他失焦的视线里,你只是一团模糊的光晕。
原来他在黑暗里困了太久,乍置身在阳光下,竟然连视线都无法第一时间聚焦。
对不起啊山奈,不称职的哥哥蜷在原地太久了,久到让你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啊.....
为什么越来越看不清妹妹的脸呢?好像离地面更近了些。
“......所以,这是怎么了?”
高杉晋助盯着眼面前脏兮兮的来岛又子,目光凝滞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认这是自己的部下。
“晋、晋助大人!”来岛又子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前来与自己接头的竟然会是她日思夜想的高杉晋助大人。
她像是生怕自己身上的脏污玷染了心中的神明,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连忙用手帕小心翼翼地裹好怀里那个干净的盒子,双手捧着递向高杉晋助。
见高杉晋助只是沉默地盯着她,来岛又子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没有回答大人的问话,慌忙地端正起自己的态度。
“晋助大人,这只是刚刚帮忙收拾垃圾的而已,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端正了态度的来岛又子依旧会满眼亮晶晶,向自家大人解释起来。
她就知道,晋助大人肯定先是在关心她自己,不然怎么还会特地来接她呢!
“有说了什么吗?”
对于下属的日常痴迷,高杉晋助选择自动忽略,开启下一个话题。
“嗯?!晋助大人,您是有什么吩咐吗?”没认真听问题的来岛又子,带着几分不确定又问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她有说什么吗?”
高杉晋助并不觉得那个只会把自己蜷缩在原地的家伙,有胆子让来岛又子把这东西送过来。
来岛又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大人原来是在问你,她略微一思索,便脱口而出:“那位大人让我下次在不同地方潜伏时,别用同一个名字。”
“还有就是打扫完卫生后,那位大人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您。”来岛又子一边说着,一边特意地将手里的盒子又往前送了送。
高杉晋助只是扫了一眼,单手接过那个盒子,对身旁又子那双满是好奇的眼睛视若无睹,便径直将其收入怀中。
“走吧。”
“这就来啦!晋助大人~”
少女那爽朗的应答声依旧没有丝毫迟疑,欢快地落在了高杉晋助的身后。
走在前面的高杉晋助没有回头,跟在身后的来岛又子自然也没能看到他嘴角那难得勾起的一抹笑意,他确实是特意来接来岛又子回家的。
毕竟,做长辈的总该把家里的小辈带到昔日的旧友那认认人,万一往后真出了什么事,小辈也知道该去找谁帮忙,不是吗?
再看看又子除了衣服沾上些尘土外,整个人也是安然无恙地回来。高杉晋助心想,这也说明你们兄妹俩到底还是回应了他的用意。
望着回到鬼兵队的又子向他告退后,便轻快地要回房间打理自己,整个人欢脱得像只小鸟一样。
高杉晋助是真的希望,这场战争的一切都能终结在他们这一辈人身上。
“晋助,你今日的拍子与节奏所交织出的旋律,竟叫在下一时听得入迷。”万齐用拨子轻轻拨动了一下三味线的琴弦,抬眼望向站在甲板上的高杉晋助道。
“哦?”高杉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淡烟,声音沙哑地开口道,“连你也觉得今天这首曲子和你很合拍吗?万齐。”
万齐拨动琴弦的手越来越快,琴音里隐隐透出几分疯狂的意味。
“晋助,在下很是期待能够在下次,听一听那连白夜叉都为之忌惮的曲调。”
“哼~”高杉晋助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低笑,“她的节拍,可比我们的要疯狂得多。”
“那在下,更期待了。”
一曲毕,河上万齐才堪堪放下手中的拨子,背起他的三味线转身离去。
高杉晋助侧过脸,没有作声,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盒子的边缘,目光沉沉地望向远方。
白夜叉?忌惮?究竟是忌惮,还是根本不敢面对。说到底,不过是个连自己内心都不敢直视的懦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