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然停住了,沈肆舟张口就想问,就被一个递到眼前的碗截住了话头。
“喂我。”
陈然现在只想让沈肆舟闭嘴,他想到上个位面三个室友在他吃饭时就不会说话,他深入想了想原因,恍然大悟——
那三个室友有事做,这件事就是喂他吃饭。
沈肆舟没有事做,自己又不吃饭。
“你还是祖宗不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筷子菜,一筷子饭,沈肆舟捏着嗓子,拿腔作调地埋怨,“我都没这么对过我老子。”
陈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好呀……白捡个儿子。”
“啧,你这土包子一挤兑起人来,普通话讲得比谁都标准啊。”
接着,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一时之间非常安静。
陈然是吃到好吃的东西,便会陷入到一种忘我的幸福之中,幸福到恍神,所以不说话——通俗点说,就是吃迷糊了。
沈肆舟不说话,纯粹是因为被每次喂过饭去,那不经意露出来的一小节舌尖发呆而晃了神。他在心里默数着陈然咀嚼的次数,满二十下便送上下一口,随后紧紧盯住那一抹绯色,眼神里是他都浑然未觉的深暗。
陈然的作息很规律,吃完饭后等了半个小时,刷了个牙,他就去午睡了。
他现在住的是沈肆舟的小别墅,问就是员工宿舍暂时没有了。
等沈肆舟收拾好,上了二楼,看到的就是陷进被窝里正在酣睡的大男孩,他的脖颈处还埋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
反差萌这个词一闪而过,沈肆舟又不免喃喃:“怎么老是觉得……那只布偶在拼命往土包子怀里挤呢?”
再定睛一看,白色团子一动不动。
沈肆舟摇了摇头,果然是错觉。还有刚才闻到的海水味道……想想也不可能,这里离最近的海洋可是也隔了几百公里。
他退出去,轻轻关上门,也决定去午睡了。
过了十分钟,白色团子动了动,两只小黑豆一般的眼睛从绒毛中露出来,它左看右看,最后伸出手擦了擦额头虚拟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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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半,睡太久,沈肆舟脑袋有点晕。他坐了一会,然后起来去敲了敲隔壁房门,推开发现人不在,大脑立马清醒了,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你在哪?”
那边的声音比较嘈杂,但沈肆舟还是准确捕捉到了陈然的声音:
“网吧。”
“发个定位给我。”沈肆舟又补充一句,“外面不安全。你才十九岁,少去外面玩,家里有游戏厅。”
虽然有解释的成分,但沈肆舟还真心是这么觉得的。说到后面他几乎已经想象出了男孩在网吧受欺负的样子,游戏打得好让人眼红,游戏打得差被人嫌弃,总之都是被找麻烦的由头,光想想都心惊肉跳。
他把这种复杂的情感归结为对救命恩人的不放心。想来也是,这是救了他命的人,年纪又小,自己关照点,实在再正常不过。
沈肆舟已经自己说服好了自己,由此他的语速不自觉变快,同时,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很熟悉很让之前的他厌烦,那是沈太太跟他说话惯用的语气,“……是的,你的年纪还太小了,你应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想打游戏就在家里打,当然,如果你愿意把现在的住所叫做‘家’的话。”
沈肆舟表明自己没有强迫的意思,可那边的陈然听了,只是撇撇嘴,觉得沈肆舟这人拿骗小孩的语气说话很啰里啰嗦,像是把泽维尔的无微不至和卡里昂的油腔滑调结合起来了,烦恼超级加倍好吧!
而且说得好像沈肆舟自己比他大多少岁一样。
不过也正好,让沈肆舟过来看看自己还在跟他今早删掉的人联系,拉一波仇恨值。
定位一发出去,沈肆舟没多久就到了。兴致勃勃推开包厢门进去的时候,他心里还想着好兄弟真有礼貌,家里就有游戏厅不用,还特意跑外面的网吧去,估计就是因为他还没起来,没经过他的允许对方不好意思玩。
但很快他就后悔今天中午午睡了——
“陈然,你怎么把我删了?”
靠,又是那个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