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气、虚弱、乖巧悉数褪去，只剩高傲的帝王不再耐烦这场角色扮演。

“帮我。”

靳聿怀笑了，

“遵命，我的……master。”

……

剩下六天的拍摄异常顺利，全部收工后，陈然收拾东西回家，拍摄完就回去了，满心盘算着总算能睡到自然醒、再痛快吃上一顿了。可指尖还没碰上把手，脑中临时系统的警示灯就骤然亮起——

【警告！目标人物即将遭遇生命危险，已启动强制传送。】

眼前景象瞬息扭曲。

家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偌大的拍摄现场。工作人员来回穿梭，灯光器械林立，眼前分明是一个正在紧张录制的节目组。

陈然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手上一沉，多了个水杯和一台小风扇。同时，脖子上也挂上了一张简单的临时通行证，上面手写着“沈老师助理”，吊绳松松地垂在胸前。

“？”

“！”

这一刻，陈然脑袋上冒烟了。

意思是，不仅懒觉大餐泡汤，还得加班干活？

“小陈！还愣着干什么？那边等着呢！”经纪人王祺皱着眉头喊他，心里对沈夫人的偏心愈发不满——什么都紧着小儿子，大儿子这里却处处设限，连助理都要塞个自己人，还是这么个呆头呆脑的。

半空中浮现系统指令：【回应。】

“嗯。”陈然应声，顺手拉上了口罩，小跑跟上。

到了地方，陈然才知道这是哪位目标，这又是在干嘛。

两周不见的沈伴舟正坐在访谈椅上，面对主持人的提问，回答得简短又冷淡。主持人笑容逐渐僵硬，却还得为了流量硬撑下去。

原来是在录综艺。

“小陈，刚毕业是吧？”王祺看着台上，随口问道。

“……嗯。”高中毕业也算毕业吧？

答得太干脆，王祺侧头看了他一眼。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倒是格外有神。王祺语气不自觉地缓了点，“我刚才交代的，都明白了吧？”

“……嗯。”交代了什么？算了，先应下。

“不管是不是你自己选的，既然做了沈老师的助理，就得负责。做好了，自然有你的好处。”王祺话里话外都是提点。

“嗯。”

这孩子是哑巴吗？只会说“嗯”。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陈然摇头。

王祺心下更凉了，沈夫人这是防养子防到什么地步了？连个会说话的人都不给配？

等沈伴舟一下来，王祺立刻迎了上去，他极其自然地接过沈伴舟手里那盒主持人塞来的广告巧克力，转手就塞到旁边的陈然怀里，然后压低声音开始解释：“这是……沈夫人推荐过来的助理，小陈。”

他停了停，像是为了安抚，又补上一句，“人挺老实的，我都打过招呼了。”

沈伴舟没抬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王祺赶紧用手肘碰碰陈然，示意他打招呼。忽然想起对方可能不会说话，正想掏手机打字，视线却僵住了。只见陈然不知何时已掀开口罩一角，正低着头，专注地将把怀里那盒广告商特供的巧克力，一颗接一颗往嘴里塞。

王祺：“……”

闻声看过来的沈伴舟：“……”

“咳咳！”王祺重重咳嗽。

陈然毫无反应，又剥了颗巧克力。

这孩子……莫非还是个聋的？

但刚刚不是还应了几个语气词吗？

“没事，”王祺干笑，“他不爱说话，但做事勤快。”

沈伴舟点点头，没多问。

直到几天后，他看着在自己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人，对王祺那两句“人很老实”“人很勤快”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陈然也对系统所谓的“即将”无语了。跟了一周，风平浪静，原著里压根没提这段剧情啊！这破系统不会是诳他吧？

最气人的是，他还不能离开沈伴舟的视线范围！一旦超出，立刻会被自动传回对方身边！

也就是说，他睁眼闭眼都得看着沈伴舟。

陈然索性彻底摆烂。

沈伴舟也逐渐意识到，这个新助理不像助理，倒像位来度假的大爷。别的不说，就说三个基础的，从前的小张会打理好一切，行李箱整洁有序；会提前半个小时叫他起床；会第一时间给他拉开车门。

而这位小陈，行李箱一开，衣服团成乱麻；自己起了，他还在睡；车门自己拉开了，他倒是先钻进去了。

“他人又没到？”电话那头的王祺语气一沉，随即又转为歉意，“伴舟，这次真是……夫人安排的人实在是不像话。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给你换一个。”

沈伴舟沉默片刻。

“……不用。”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伸手拉开了车门。

就在车门敞开、视线投入车内的那一刹那，原本空着的后座，毫无征兆地多了一个人。

陈然蜷在座椅里，额发凌乱。九月底的晨风已带凉意，他套了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罩下来，遮住了他的脸。整个人陷在座椅与衣料之间，睡得沉沉。

电话里，王祺还在追问，“不用？伴舟，你不用担心，我跟沈——”

沈伴舟打断了他，“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