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不会的。”
安羽捡起从程砚口袋里掉出来、滚落在地上的硬币,塞回男生手里,接着扶住他的臂弯助他借力起身,“你试一下,能走吗?”
男生淡淡“嗯”了一声。
刚试探着迈出一步,右脚踝关节处一扭,身体因着惯性向前倾去,但好在左腿的支撑力够强,再加上安羽眼疾手快扶了一把,程砚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抓了抓头发,不自在的道了声谢。
安羽轻轻摇头,松开握着男生小臂的手,“没事。”
好人做到底吧——绝对不是她想占大帅哥的便宜。安羽心里这样想着,“我带你去医务室看一下吧?我之前也扭到过脚,软组织挫伤肿得特别厉害,如果不及时处理会特别疼的……”
程砚:“好。”
“啊?”
程砚:“麻烦你了同学,送我去躺医务室。”
安羽把校服一提利落地挂在左手臂弯,右手伸了过去,“抓着我的手吧,这种时候就不讲男女有别了。”
“……”
程砚垂眸,女孩纤细白嫩的小臂在耀眼阳光下闪着微光,他的视线在掌心和她手臂之间徘徊片刻,最终握上了她的手腕。
安羽感受到蜷缩住她手腕的宽厚大手的掌心传来的余热,不知不觉间泛起一丝痒意,只是已经分辨不出是肌肤相触发痒,还是心底微颤。
一路无言。程砚从来不是话多的性子,安羽也不是,她一向只愿意对向她散发善意的人多说几句。
程砚也算一个。只是上高中以来,她第一次跟一个男生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更何况还是在她心中堪比偶像的人,此刻安羽剧烈的心跳声都掩盖不住紧张,上唇和下唇像是粘了粘合剂一样紧紧贴住,一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
校医室就在离宿舍不远处,再远些可以走到一食堂。
快到门口的时,程砚忽然开口。
“你认识我吗?”
五月晌午,烈阳当空,校园里的柳树枝条随暖风轻曳,一旁的纯白李花有些经不住风的簌簌掉落洒在石板路上。
他的声音萦绕柳花树影里,拂过习习清风。
安羽开了口:“不认识。”
程砚漆黑的眼眸如一汪深潭,波澜不惊,“你叫什么名字?”
她转过头,像是想要将自己的名字刻印进他眼眸深处一样,一字一句道:“安羽,安静的安,羽翼的羽。”
紧接着安羽听到了那个夏天最动听的自我介绍,“程砚,工程的程,笔墨纸砚的砚。”
她清浅一笑,心里却在想:应该是前程似锦的程。
……
商如夏对于男女主的这次相遇全然不知。中午稀里糊涂回宿舍睡了一觉,连睡梦里都在琢磨该怎么让两人见上一面——毕竟故事起点是女主对男主一见钟情。
不过眼下有一件更要紧的事:她得想办法换到安羽所在的那个宿舍。
洛洲一中的宿舍是四人寝,当初她给女主设定的报道那天是最后一个到的,所以她的床位被分进和一班的混寝,当然,为了制造特殊性,和一班的混寝里只有安羽一个三班的。
如果她也去那个宿舍,一方面可以挡开她现处宿舍其他三个室友那种不爽又带着些嫌弃的目光,另一方面也能守在安羽身边,对两人感情进展有更深入的了解。
商如夏打定主意后,下午上完两节课后就直奔秦老师的办公室。
秦文景放下手中的红笔,向上抬了下眼镜腿,转头看向这个上午已经来过一次的女学生,不禁微微蹙眉,这位同学平常不都躲着老师走吗?
他开口道:“商如夏?”
被叫到名字的商如夏“唰”地站直:“老师。”
秦文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才道:“有什么事就说,老师会尽力帮你解决。”
商如夏支吾了一下,尽管已经过去多年,面对老师的恐惧感仍让她忍不住发抖:“老师,我想换一下宿舍……”
秦文景:“为什么会突然想换宿舍?”
商如夏一早就知道老师肯定会盘问原因,还好她提前准备了说辞:“老师,安羽同学的语文特别好,我想换到那个宿舍之后可以方便我请教问题,而且我去了还可以和安羽做个伴,再说万一一班同学欺负我们班同学,我在还能保护她一下……”
听她说完,秦文景沉思片刻,“除了这,还有其他事吗?”
商如夏悄悄观察他的表情,注意到老师没有任何不妥后,忽然底气就足了起来:“没有了,我只想换个宿舍。”
“好。”秦文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用黑色签字笔在上面唰唰写下一行字,然后在右下角签上了自己名字,“把这个交给你们宿管,然后搬床铺就行。”
商如夏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同意了,接过纸条开心地忙点头道谢,脚步刚向后迈,就听见秦老师让她等等。
“……”她回头,眨眨眼“怎么了?老师?”
秦文景:“去帮我一班的数学课代表叫过来,就说老师找他有事。”
商如夏这才想起,三班班主任同时还兼任一班的数学老师。
“好的老师,课代表叫什么?”
秦文景:“边长嬴。”
边长嬴,长嬴……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呢?
好像在哪听过。
既然有名字,那应该是她创作过的人物,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记不起来,连一丝熟悉的印象都寥寥。
商如夏晃晃脑袋——不管了,当务之急先换宿舍。她把纸条塞进口袋,一蹦一跳地去了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