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话，罗曼也曾经对他说过。

她说：“白昱程，你只是一个学生，做好你自己就行。”

白昱程望着他的眼睛，最终无话可说，他干笑几声，手指无措地搓着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佯装发冷，就连语气都带了几分惋惜：“好吧，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不然明天感冒了怎么办？”

谁知最后真的一语成谶。

白昱程无奈地在心里苦笑一声，转过头，不再看步林。

·

待两人从高铁站出来时，已然是下午四点。

两人在高铁上都没吃东西，而这个点又恰巧是一个吃午饭太晚吃晚饭太早的时间，市里的多数餐厅都没有开门，再加上白昱程的身体还不舒服，餐厅里的饭又油盐太重不适合他，所以他只能打电话让李妈现在去买菜，今晚晚饭回家里吃。

“再煮个排骨汤吧，把油撇干净一点，我今天不舒服，吃不了太油腻的。”

白昱程点完最后一道肉菜后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步林，又补了一句：“对了，我朋友也来，不是周祁，你多买个南瓜做蒸南瓜吧，他爱吃。”

“？”

步林立刻意识到他口中的“朋友”是谁，他冷漠拒绝：“我不去。”

“嗯，我们大概四点半到家，晚自习七点半开始。”

白昱程选择性忽略了步林的拒绝，转身继续向李妈吩咐：“为了避免堵车，我们六点半得出发，时间有点紧，你注意安排。”

说完这些，白昱程又吩咐了一些别的，最后他才挂断电话，假装自己耳朵有延迟一般故作惊讶地反问步林：“啊！那怎么办？李妈已经出发去买你的菜了，你总不能让她白跑一趟吧？”

“……”

步林不说话，他只是用他冰冷的眼睛狠狠地盯着他，“你现在打电话和她说我有事去不了。”

“不行，开车接电话可是违法的！”

白昱程笑眯眯地反驳：“我们作为新中国一位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学生，肯定得好好遵循老师的教诲，成为一名遵纪守法的爱国五好公民对吧，你这为了一己私欲去教唆别人犯法的行为，似乎不符合我们学生的身份吧？”

白昱程不说这句话还好，这一说，步林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差了。

白昱程见他不出声，又嘴欠地补了一句：“诶你可不能打我啊，你年龄比我大，打我就是欺负小弱病残，这可是不符合我们身份的！”

“残什么？”步林没好气地反问，“脑残吗？”

“……？”

白昱程的大概真的是被昨晚那阵晚风吹傻了，居然会给步林落下那么一句可供骂他的话，怼得自己一时间竟无话反驳。

被逼到退路的白昱程只能化憋屈为动力，他闭嘴低头，恶狠狠地把打车软件上目的地填在自己家并下单，连拖带拽（其实是连哄带骗）地把步林弄上了车。

白昱程的家位于市中心一环的黄金地段，是交通便利、对口二中的学区房，在如今上学完全依靠拼房的年代，能在此处购置房产，家庭背景可见一斑。

更何况，白昱程的家不是一户，而是一栋。

一栋独栋别墅。

这是步林第一次对白昱程的家境感到了恐惧。

尽管他之前就对白昱程的家境有过一些推测，但终究还是贫穷限制了他的想象力，险些让白昱程这个“少爷”降了一个档次。

“喏，你看，这栋就是周祁家，可惜这人回学校了，不然我们还能去他家蹭顿饭。”

白昱程一边开院门，一边向他介绍，“刘阿姨做的螃蟹可好吃了，有机会我带你去尝。”

“嗯。”步林敷衍地应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算了吧这种地方他还是少来为妙。

白昱程也不知道多久没回家，开个大门废了半天的力气，等他终于打开了自家家门后，他又扭头，向站在门外的步林反问：“对了，你要穿拖鞋还是鞋套？”

“鞋套。”步林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遵命！”

白昱程说完就从鞋柜里翻出一双一次性鞋套递给步林，嘴上还不忘了叨叨：“这鞋套本来是给周祁准备的，但他来了从不换拖鞋，李妈便就在鞋柜里备了些，不过既然你也用，回头我让她再多准备几双。”

“不……”步林刚想拒绝，却被白昱程抢先打断，“你先不要拒绝我嘛，我一个人呆在这么大的房子里很可怕的！”

“明明是三个人的房子，却只有你和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住在里面……这种感觉，你能明白，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