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烟花晚会一晚后,景天浩便很少出现在白昱程和周祁面前,而那日与步林起争执的李争鸣和故意过来挑衅的乔齐两人也“销声匿迹”,暂且消停下来。
学生之间的一切纷扰和争执均被高强度的高三学习所掩盖,四四方方的四合院教学楼里再度传来学生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七月十日当天,学校极其吝啬地分批次依次把手机还给了这帮倒霉学生一个小时,让他们去报名今年的九月份高考英语听力。
这时的学生均处于手机就是我“生命支柱”的年纪,一拿到手机谁都没有打开报名网站,反而都戴上了耳机找个稍微相对安静的位置和父母或朋友打电话。
白昱程没有什么电话要打,于是他在花二十分钟报完名后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滑着短视频打发时间。
“在上课吗?”
倏然间,一个声音熟悉但语气极度陌生的声音就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了白昱程开了降噪功能的耳机里,白昱程错愕地抬头,却对上了朝着他这一侧举着手机不知道在拍什么的步林。
“……”
步林明显也是愣了一下,他面色如常地将手机转了个方向,继续和电话里的人通话:“嗯,应该是。”
“不知道,应该还有一个月。”
说这句话时的步林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高考倒计时,心不在焉地敷衍地回了一句:“还行。”
“就那样。”
步林不知道在和谁视频,但从他时而笑起来的眉目和他温柔至极的话语中不难看出,他一定是在和一个他无比在乎的人聊天,但根据这个聊天内容来看却又不太像是父母。
可能是朋友吧,白昱程手指轻触屏幕,又划过一个视频,心想。
也不知是不是现在的大数据太强大,往常白昱程从来刷不到什么有关于青春校园的男女主浪漫表白的视频,今天却一刷一大把。
他只是动了暗恋的情愫,谁说他要谈恋爱了?!
白昱程内心咆哮着,手指却无端停了滑动,以至于他的手机界面被迫停留在了一个早言情电视剧的剪辑短视频上。
“学长,我会努力和你考到一个学校去的!”
配了煽情BGM的电视剧剪辑里的女生含情脉脉地向眼前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害羞地表白:“请和我在一起吧,学长!”
几乎是同时,白昱程隔壁的步林就单手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个城市,他若有所思地说:“一个学校可能会比较困难,但是一个城市应该没有问题,你想去哪个学校?”
“哐当——”
一石激起千层浪,吓得白昱程连手机都掉地上了。
步林扭头扫了他一眼,眉眼倏地又复原至平日淡漠无情的冷漠样。
果然是女朋友吧。
失落的情绪如同潮水裹挟白昱程,他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的手机,将那个冒着粉红泡泡的甜蜜青春校园剧连博主一起拉黑了。
虽然烟花晚会的那天周祁就已经和他说过了,白昱程也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但是……
好难受。
白昱程从来没有觉得c城的夏天是这样的闷热,窗外的蝉鸣又是这样的聒噪,教室和走廊上在和对象煲电话粥的情侣又是多么刺耳。
虚岁十八岁的铁树精白昱程好不容易开一次花,喜欢的却偏是一只早已名花有主的蝴蝶。
哦,还是只雄蝴蝶。
“你如果喜欢,哥就陪你去。”步林又轻声补了一句,“哥会永远陪着你的。”
“哥会永远陪着你的~”
白昱程酸溜溜地在心里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嘟囔道:“好甜哦……”
可惜当事人步林并不知道白昱程心里的这些小九九,他在和她打电话的过程中又点开了她的微信对话框并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又一次叮嘱:“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该买什么就买什么,这点钱哥还出得起。”
“可是我想哥了……”电话那头的女生嘟囔着:“画室还收手机,我平时想给哥打个电话都不行。”
“哥也想你。”
步林把声音压得特别低,他不善于在陌生人面前表达情感,因此每次和妹妹在外面说这些话时他都会把声音压得特别低,他身子微侧:“等哥调休的时候去画室找你好不好?”
“嗯……”
电话那头的女生轻哼一声,算是不情愿地答应了。
一个小时的手机自由时间就这样结束,学生们交了手机,便继续上下午的课。
然而,就在今天下午最后一节化学课时,白昱程的桌上飞来了一张纸条。
心烦意乱的白昱程正想将它丢掉,但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将它拿到了桌下偷偷将它展开,白昱程趁老师不注意轻轻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顿时大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