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没事啊哥们儿。
無: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明天还有早训。
c:OKOK,晚安。
发完这条后,白昱程便退出和林一然的聊天框,点进了一中校园墙的账号,在里面搜索这位被林一然反复提起的“永爱大乔”。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这位永爱大乔居然总共发了将近有两千来条投稿,里面不仅有各类八卦,还有各种放假或考试的消息,甚至就连教育局什么时候来检查都有,并且根据评论反响来看,大概还挺准的。
不过这位永爱大乔最早一条投稿是在2020年十一月,而最新的一条却停留在了今年七月三十一号,内容是四位从实验中学来的交换生名字和具体到达时间。
通过以上信息可以大致地推断出他的入校时间应该也是2020年,和白昱程是同一届。
那他是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别的年级的消息的?
就在白昱程疑惑之际,宿舍门锁却毫无防备地响了。
“咔哒——”
步林回来了。
吹干头发的步林把长发全数别到了耳后,半湿的干发巾和吹风机被他一同拿在手上。
一进门,他复杂的目光便再一次落在了白昱程身上。
白昱程也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手指习惯性地暗灭了手上的手机屏幕。
步林抿了抿他比普通人要白一些的薄唇,他多次反复开口,似乎是想说什么,但他都没有说,直到最后,他才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缓缓开口:“顾云溪的案件,现在怎么样了?”
大抵因为步林是站着的缘故,所以尽管他语气如此犹豫不决,但白昱程依旧竟莫名地感觉他好像是在居高临下地同自己说话。
“现在?”
白昱程瞬时有些尴尬,刚才那句话他是用来诈步林的,但关于顾云溪母亲的近况,他还真的不知道。
一来是他和他妈的确不熟,二来是他妈才落地,第二天他就实验中学报道去了,这期间也没和他妈打过电话,属实就连编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白昱程的眼神因为心虚而飘忽不定,他虽然抬着头,但却不敢去看步林:“反正就是在搜集证据阶段,具体情况我也不能说……”
步林不知怎么看出了白昱程的心虚,他反手带上了宿舍门并向前走了几步,拔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可置喙的压迫感和生气:“是不能说,还是根本就不知道?”
白昱程没说话。
步林失望地冷哼一声:“白昱程,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白昱程也抬高了声音努力去为自己辩解:“我没有!!!”
白昱程不喜欢被人误解的感受,更不希望步林误解他,他低下头,把声音压得极低:“这件事的确是我妈妈负责,只是……”
“只是什么?”
步林步步紧逼追问。
“只是……”
这时,白昱程的大脑里快速地划过刚才他在林一然那里没有得到的真相。
为了逃避步林,白昱程选择站起身,以身高优势反过来压迫步林:“你为什么会对这件事那么在乎?”
反正现在都这样了,白昱程索性一次性把心里的疑问给倾倒出来,他加重了语气,学着刚才步林“质问”自己的模样反问:“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攻守之势瞬间切换。
步林的脸上霎地出现了惊异和错愕的表情,眼神飘忽不定的人瞬间变成了他。
而白昱程却取代了步林刚才的眼神,他素来含着笑的眼睛顿时被一股锋利且冰冷的光取代,将步林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说话。
最终还是白昱程不忍心,他深吸一口气并调整了一下语气,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地冷硬无情:“步林,每当我提起一中过去的事情,你总会用‘与你无关’这种话语来搪塞我,而现在当我拥有你想要的消息时,你却逼迫我必须说出……”
“你不觉得,这对我太不公平了吗?”
“……”
步林没有说话。
而偏偏就在这时,宿舍的灯灭了。
一中的宿舍统一熄灯点是晚上十二点,但插座依旧有电,想要学习的学生可以选择自己开台灯学习,这样既可以保证想要休息的学生好好休息,也可以保证想要学习的学生好好学习。
也许是因为视觉被剥夺了的缘故,此刻的白昱程竟感觉自己的听力似乎要比往日提升了不少。
除了隔音不太好而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外,他甚至能听清屋外的晚风是如何喧嚣着从一中跑过,并且不小心带下了几片还泛着绿色的树叶,窗外的蝉鸣是如何有规律地鸣叫着,为这本就不安静的夜晚增添一片噪音。
当然,还有他和步林都称不上平稳的呼吸声。
步林的呼吸声很慢但很重,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而白昱程的呼吸声却又快又急,心慌的意味几乎扑面而出。
“算了……”
这样僵持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好结果,白昱程最终还是选择打着马虎眼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可就在这时,步林的呼吸陡然一重,他狠戾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挣脱了什么枷锁般极为艰难且痛苦地开口,用他沙哑无比的声音在黑暗里缓慢地说道:
“顾云溪是除你之外,第二个把我当做朋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