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一块出生入死多少回了，肯定比一般人要熟得多嘛，但是我们绝对没偷懒，都在尽力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吕景然笑了笑，没发表什么评论，转而又谈起另一个话题：

“不过，你们人这么少，应该没有别的分局那么卷吧？”

傻大哥完全不知道这个外地人到底在关心什么，一溜烟儿顺着他的话往下走：

“那倒也没有，大家的程序应该都是一样的，需要先通过考核，然后再由上面的人过来调查。”

他微微一顿，颇为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倒不如说，就是因为我们局人太少，大伙儿不求上进，考核的时候才总是输给其他分局的同事。”

来了，就是这句！

吕景然恍然露出一个猎物上钩的微笑，对他说：“是吗？昨天吴处长还跟我说，局里有一名同事被调走了。”

被吕景然叨扰过的办公室此刻突然变得异常安静，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像一根根带着刺的触手，不怀好意地围成了一圈。

“你说他啊，他都调走很多年了，早就不是我们分局的人了。”

和吕景然隔着两张桌子的一个中年女人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笑呵呵地看着他：“过了七年，说不定现在已经成大官啦！”

七年……这么说来，那人是在照片拍摄后没多久就调任了吗？

而且听她的语气，这人调任以后似乎再也没有和原来的同事联系过。

但是这可能吗？

一个看起来分外可亲，跟谁都能打成一片的人，会在离开以后无缘无故地跟前同事断绝联系吗？

吕景然简直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是他这话明显提升了众人的警惕，眼前的氛围开始向越来越危险的方向滑去。

就在吕景然以为自己快被这群人轰出去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大早上不干活，一个个杵在那儿当木桩是吧？”

吴杉走进办公室，挨个把自己的同事瞪了一遍，最后将视线对准吕景然：“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没事的话批准你早点下班。”

哦，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了。

吕景然毫不介意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眯眯地走到吴杉身边，当着全分局人的面，不轻不重地说道：

“那就，多谢吴处长好意了。”

他这下算是把整个永兰分局的人都给得罪了。

不过……

吕景然闲庭信步地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赶去上班的人，心里难得升起几分松快。

反正他已经有眉目了，这一趟不算白来，至于分局的人怎么想……隐瞒情报的人，怎么想都和他没关系！

吕景然挑了个顺眼的路边摊，随便吃了几口早饭，然后踏着晨光，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酒店。

时衍往返古镇至少需要半天时间，吕景然当然不能闲着，他得和付书斐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早上十点，成海分局开始了忙碌的一天，付书斐泡好茶，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刚打开要签字的文件，就接到了吕景然的电话。

“是吗，看来永兰分局隐瞒的东西就在他们调走的那个人身上。”

付书斐带着耳机，纸页翻动的声音哗啦啦地传进了话筒里。

那边吕景然又说了句什么，忽然，他指尖一顿，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文件上面。

那是近几年成海分局的员工福利名单，其中一个名字火花似的撞进他眼里，瞬间在付书斐疯狂转动的逻辑上打下了齿轮。

“等等，你先等一下。”

他转移到电脑面前，打开了成海分局的人事管理系统。

吕景然以为付书斐被从天而降的公务砸晕过去了，无聊地望着天花板，听见耳机里时不时响起鼠标点击的声音。

就在他昏昏欲睡地靠着枕头，上下眼皮打成一片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了久违的回音。

“我想，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吕景然猛然一个激灵，瞌睡随着这句话飞走了大半。他打了个哈欠，将信将疑地问道：

“你……你说什么？”

付书斐静静地注视着页面上的一张照片，平静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到吕景然耳中。

“永兰分局七年前的人事调动，好巧不巧，那个人正好是从永兰调到成海来的，调查员是当年去永兰出差的一位老熟人，你和我都认识。”

听到前半句话的时候，吕景然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直到付书斐后半句话说完，他这预感就像陨石一样，恰到好处地砸进了心里。

“这个人名叫周澜平，成海分局上一任的处长，当时负责他的调查员恰好是时衍的姐姐，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