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出口的瞬间,时衍与吕景然一拥而上,同时架住了躺在地上的外勤。祁乐手一哆嗦,微型胶囊脱手而出,朝着正中间三个人划出了一道板正的抛物线。
“快跑!”
守在最内侧的无脸人闻风而动,操控着僵硬的手臂抓向了逃跑的祭品。与此同时,胶囊落在地上,潮水一般的能量波嗡一声沿广场散开,所有动起来的无脸人被突如其来的能量横扫,登时定在了原地。
吕景然喘了口大气,咬紧牙关,闷闷地说:“走!”
他和时衍一人一边扛着人事不知的外勤,左突右撞地扫开了挡路的怪物。怪物们七拐八扭地歪在一边,眨眼间就从严肃的献祭仪式变成了街头行为艺术。
就在这时,埋伏在中间的一个无脸人轻轻一动,冒着黑气的锁链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吕景然忽然间若有所感,冷汗顺着他的后背一点点滑落,留下了奓起的寒毛。他紧紧攥住手里的胳膊,喉咙一动,大喊道:“跑!”
粘在蛛网上的无脸人一个接一个的动了起来,束缚着他们的锁链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撞击声。
吕景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闪烁的电流从他的手指间跃出,沿着散逸的铁网,炸起了一团足以照亮青天的耀眼白光。
就在四个人被电光吞噬的瞬间,一片轻盈的雪花从天而降,飘飘扬扬地落在了沉寂的大地上。
雪花为坚硬的地面铺上了一层柔软的薄冰,寒冷而易碎。在那之后,越来越多的细雪沿天空飘落,温吞的气温忽然间急转直下,寒霜扑面而来,所有人脚下的地面瞬间被冰层吞噬,短短几个呼吸间,涌动的无脸人被突起的坚冰冻在原地,电光一闪,它们就像破碎的冰山一样,轰然化作了齑粉。
“什……什么情况……”
祁乐一说话,呼出的气体立马变成了白雾。他们四个人站在荒凉的广场中间,风一吹,脚下的粉末随风飘散。
那些无脸人就这样消失了,小区又恢复了寂静,立在广场后面的铁闸门开了道缝,缓缓露出了未知世界中的冰山一角。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
吕景然抽抽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天上的雪花依然坚持不懈地将整个世界化为一片冻土,而他们的同事,那位在绝境中恰好晕过去的人,狠狠地打了个哆嗦,在严寒中睁开了眼。
“我……我……”
他一出声,吕景然和时衍立马将人放在地上,解开身上的绳子。吕景然看了眼他苍白的脸色,低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另一个人去哪儿了?”
对方坐在冰面上,被蒸腾的寒气冻得颤抖不止。他看着一脸严肃的吕景然和时衍,以及站在他俩身边,满腹迷茫的祁乐,终于呼出了一口长气。
“我一进来就和这群怪物碰上了,它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打过来,我没打过,被它们弄晕了。”
吕景然眼角一抽,这也未免太简单粗暴了点。
“醒来之后就看见你们了,我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至于小蒋,我没看见他,可能掉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时间越长,找到队友的几率就越小,这小区一共就这么大,如果他不在里面,会发生什么呢?
要么就是他这人寸得不行,被怪物埋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要么就是逻辑空间的运行方式比他们想象中复杂。
无论哪个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抓紧时间吧,温度这么低,我们也走不了太远,出去说不定能找到办法。”
眼下三个人从晚春一路奔到了寒冬,个个都冻得上蹿下跳——除了时衍依旧不动声色以外,其余人手脚冰凉,已经开始渐渐丧失基本的活动能力。
广场后面的那道铁门看上去简陋又粗糙,吕景然轻轻推了一把,铁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外面的冷风呼一下倒灌进来,兜头给他吹出了一个大喷嚏。
“外面那都是……什么东西……”
寒风过境,小区之外的地方到处填满了冻成冰柱的无脸人。他们一个个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或坐或立,摆动的双手僵硬地贴在身体两侧,被瞬间结出的寒冰定在了原地。
“这么,这么冷的天气,为什么他们冻上了,我们还活得好好的?”
是啊,所有的怪物都被逻辑空间同时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箱里,只有他们还能四处乱晃,虽然晃得不是很利索,但总归和这里的原住民不同。
是因为他们来自这个世界以外吗?
那么这个世界原本又是什么模样?他们到底要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寻找怎样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