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捏着符纸,屏息凝神地站在门边,耳中灌满了幽怨的号哭。他深吸一口气,蓦然冲进屋中,手中的符纸劈啪作响,将空荡荡的房间劈了个对穿。
“没人,怎么会没人,难道真见鬼了?”
那倒霉的哭声消失了,几个人面面相觑地站在房间里,目力所及是一张颇有古典韵味的长桌,桌上放着一枚信封。吕景然来到桌边,伸手将信封拿起来。
“致各位来自异世界的朋友。”
奇了怪了,这信封上居然写的还是简体字!
信封后印着一枚红色的火漆,观其纹样,如一朵绽开的玫瑰,着实不知所云。吕景然拎着信封给在座同僚展示了一遍,随后开始发表自己的感想:
“赤/裸裸的陷阱啊各位,一个住在逻辑空间里的怪物居然会写简体字,这概率比野猪跳火圈还低!”
祁乐脑子转了一圈,不太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看来你说的那位幕后黑手知道我们要来,故意在这等着呢。”
吴杉冷笑一声,看着信封的眼神愈发不善:“要不要跳这个陷阱,你说了算。”
这么大的决定就交给我了?
吕景然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拆开信封,从里面抖出一张纸来。
这封信似乎是刚写的,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吕景然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没嗅出什么端倪,转而将目光落在了字面上。
“致各位来自异世界的朋友: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我们这个族群已经不存在了,你们一定很惊讶,为什么这封信上写着你们那个世界的文字,因为这是神明的语言,是你们那个世界的神明赠与我们的礼物。”
吕景然抬起头,与诸位同僚对视一眼。
这“神明”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我们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类’,夜色为我们提供庇护,我们无法触碰阳光,无法享受朝露,无法在碧蓝的天空下欣赏绚丽的彩虹,我们只能与明月和星辰为伴,辉煌的灯火是我们对白日的一切想象。”
“可我们不想沦为阴影,我们也想像神明所说的那样,昂首挺胸,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拥抱每一缕鲜花的芬芳。”
后面的字被一团浓墨盖住,完全看不清了,写信人的情绪可能有些疯狂,浓墨铺天盖地地洒满了大半张信纸,到最后只剩下划破纸面的一句话——
“我不甘心,我们所有人都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要剥夺我们做人的权利!”
这句话中的怨恨与愤怒几乎透过锋利的笔触刺痛了吕景然的双眼,他猛然一个后仰,手里的纸轻飘飘地滑下来,落在了地上。
就像他们无足轻重的宿命一样。
吕景然愣怔片刻,被时衍的几声呼唤拉回了人间:“吕景然,吕景然!”
吕景然眨眨眼,微微松了口气:“抱歉,信里怨气太重,我还以为自己要这么英年早逝了。”
时衍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差点就把他冻硬了。
吴杉看着掉在地上的信纸,一点都没有弯腰捡起来的意思,而是打了个响指——原本完好无损的纸上突然冒出一点火星子,沿着可燃物越烧越旺,最后完全吞没了这段巨大的遗恨。
他拍了拍手,冷声道:“省得它妖言惑众。”
祁乐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强行将注意力转移到信纸本身的内容上:
“听这话的意思,他们不但知道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存在,还将我们的语言融入了他们的文化中,这也太恐怖了,那什么‘神明’真的会告诉他们吗?”
事实证明,“神明”的脑回路就是这么异于常人。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想不想听一听?”
吕景然苦笑一声,在祁乐好奇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些‘人’可能就是那位‘神明’创造的。”
祭司听不懂他们的话,但他却从这片死寂的氛围中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他无措地看向祁乐,却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
“不,不会吧,科技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在混沌中创造文明……师父,您不能仅凭一封信就下这样的结论吧,信上可没说他们是怎么来的。”
吕景然点点头,十分认可他的反驳:“你说得对,这只是我的猜想,毕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只有咱们那个世界才能诞生人类,也许这里与我们居住的地方十分相似,相似的环境,容易创造出相同的结果。”
那他们算什么,这个世界的入侵者吗?带着封印混沌的使命,以正义之名做毁灭之事?
“别想那么多了,写这封信的人早就死了,就算我们不封印这个混沌,他们也迟早会死在阳光下。”
祁乐臊眉耷眼地垂着头,显然还沉浸在物伤其类的感叹中。
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衣袖。
祁乐转过头,看见身旁的小祭司指了指天,又叽叽咕咕地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