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的确是这个世界的人。”
哦,那是他误会了。
祁乐松了口气,紧接着听那个男人说道:“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语言。”
出现了,和那封信一模一样的话!
祁乐牙根一酸,苦笑道:“神明还赐给你们两种语言,这恐怕不利于传承吧。”
“谁知道呢,毕竟没有人见过神明的真身。”
他们四个人——算上偷偷摸摸溜进来的小祭司,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进行着一场诡异的对话,虽然内容听上去挺正常,但此情此景,很难让人忍住不笑。
男人凑近两步,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祁乐的脸:“原来外面世界的人长这样,和我们挺像的,可惜脸是倒着的,有点分不清美丑。”
祁乐:“……”
别说你分不清了,我也分不清啊!
不过这人的眼睛是绿色的,轮廓深邃,鼻梁高挺,和他们不是一个人种,有点像外国人?
外国人说一口流利的汉语,看起来更诡异了。
“我们是神明创造的孩子,神明按照她的模样,赐予我们感受世界的五官,灵巧的四肢与跳动的心脏,我们十分感谢神明的馈赠。”
祁乐点点头,深以为然地说道:“女娲嘛,我懂。”
看来师父说得没错,这些人不是自然形成的产物,而是研究混沌的人——那个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强行催生的。
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人类起源还是文明的发展?这也太离谱了!
男人蹙起眉,但在祁乐眼中却变成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八”:“‘女娲’是什么,神明的名字吗?她好像不叫这个。”
祁乐一惊,下一句话脱口而出:“你还知道神明的名字?”
“嗯哼,我听过一个声音,那人叫她‘Mia’。”
小祭司耳尖一动,原本对这些话一无所知的他突然来到男人面前,抓着他的衣领,大声重复这个名字:
“Mia,Mia!”
男人被他一扯,不得已直起腰来,半屈半就地看着他:“你也知道这个名字?看来你和我一样,都是被神明选中的孩子。”
小祭司对后面那串话一窍不通,只知道将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在舌根里,一遍一遍地念给外人听。
男人看着他的表情,不知怎的,忽然就笑了:“呵,你也是个活在阴影下的可怜人,即便如此,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依然让你对神明充满爱意。”
祁乐:“等等,本能是什么意思?还有‘被神选中的孩子’,难道你也是祭司?”
他们都能通过某种方式沟通神明?可神明不是已经不存在了吗?
不对,他们第一次被小祭司带到神像面前时,对方的状态明显有些不一样。
“祭司又怎样?神明已经抛弃我们了,时间不会再继续前进,所以我们要走出黑暗,走到阳光下,拥抱我们渴望的东西。”
拥抱光明,然后化作灰烬。
男人被小祭司盯着,眼中隐隐透出某种疯狂,他勾起唇角,在众人眼里却是向下的,如一轮倒悬的弯月,看得祁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上前将小祭司拉开。
小祭司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眼底的神色异常执拗,他倔强地抓着男人,仿佛想通过对方触碰头顶的神明,又或者将这个罪大恶极的叛徒发配地狱。
“别,别这样,他已经死了,你总不能再弄死他一次吧!”
可男人非但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还在那火上浇油:“真可怜啊,被神明愚弄的羔羊,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和我们一样,溺死在炽热的阳光里。”
“行了,你也少说两句吧,你俩简直是鸡同鸭讲!”
祁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小祭司从他身前拉开,缓缓抹了把头上的汗:“真是的,这一个两个怎么对张局那么执着,她到底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至于追着不放吗?”
“张局?”
男人的目光越过小祭司,落在了祁乐身上:
“原来你们认识她。”
祁乐:“……”
遭了,嘴太快,不小心秃噜出去了。
男人好奇地围着祁乐打转,试图将他身上的每个细节都纳入眼中。祁乐实在受不了这种倒立的观察方式,两腿一拐就要跑:
“不好意思啊,我师父还在下面呢,我得去找他。”
“宴会就要开始了,你们现在出去,不怕被别人发现?”
宴会,什么宴会?
男人看到了他脸上的疑问,笑眯眯地说道:“明天是我们的大日子,在此之前,我们要跟亲朋好友作最后的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