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雅此话落下,秦书婳沉默扶额。
碰巧?
那可真是太碰巧了。
秦书婳没向姬雅解释过,所以姬雅和谢青竹并不知道,他们那晚一路追到青禾乡,亲眼见到斩杀阴差的歹徒就是柳叙。
她和“于长老”何止遇到,她还背了他全程。
个没良心的……
秦书婳垂下眼,纤长睫羽掩盖些许眼底情绪。
她倏尔淡笑,摇摇头。
“没有。”
*
秦书婳去看过丁泠,忍住想挪动到走廊另一头的脚步,径直走下楼。
她去往前院正堂议事,率先坐下,耐心等姬雅把人通知到位。
一同来办差事的人里,五人都进了邪祟领域,丁泠昏迷,现如今参与议事的人除了段清雨和柳叙,其他都是日月堂的阴阳师。
众人陆续踏进正堂。
虽早已透过铜兽摆件,知道柳叙再次伪装模样,但秦书婳抬眸,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那张沉稳又有些苍老的面容时,她还是难免心脏狂跳……
柳叙似有所觉,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周遭繁杂声远去。
秦书婳心口滚烫,心脏更剧烈地跳动,缺氧闷堵的感觉涌上喉咙,有往头上窜的趋势。
以往面对柳叙,这样的反应她可以确认是因为心动、喜欢,但此刻她万分笃定——
是被气的!
秦书婳没忘记,她瞧见阿叙睁眼的那一刻,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欣喜,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便被他给劈晕了。
况且,哪有这么碰巧?
当时领域能量波动,他能如此及时抱住她,恐怕是早就清醒了,他却还在她面前装晕!
她竟还一点都没发现。
秦书婳深吸一口气,自觉已经很沉得住气了,即便脑海似有嗡嗡的耳鸣声回荡,她依旧巍然不动地坐着,直视柳叙。
他换了一身青色长衣,左肩与长衫相连的位置,垂下一段长至脚踝的素青色绸带,随着他的走动,绸带轻扬……
他一手执剑,一手背在身后,缥缈绝尘。
他近来的穿着和神态,贴合他扮演的修真派长老身份,也更似……他们初相识的从前。
柳叙面不改色,平和地迎着她的目光,略颔首。
“少城主,为何如此看我?”
他坦然和煦地问。
明明毫无伪装当面见到,他还如此镇定。笃定她联想不到于长老就是他,还是认定她会继续装傻?
秦书婳的直视太明显,再加上柳叙突然出声,一时间,先到的几人齐齐望向他们。
室内寂静,落针可闻。
秦书婳敛眸轻笑,“没什么,于长老过来这坐吧。”
她指指左侧空位。
柳叙未推辞,径直走近,从容落座。
秦书婳:“听说,于长老也进了邪祟领域?”
柳叙准备好的说辞,眼也不眨道来:“是,青禾乡影子异常处,于某还未去瞧过。本意趁夜间阴气活跃时去瞧瞧,未曾想被卷入邪祟领域中。”
秦书婳挑眉,明知故问:“于长老也在里面待了三天?可有见着什么人,遇上什么事?”
“领域内流速快,于某觉着不过几个时辰,出来便已是三天后,未曾遇上什么。”
“真的?”
“少城主觉得,于某应该遇上什么?”
“没有。不过我是觉得,我与于长老进出时间相近,或许都会碰上一些有趣的人和事,便问问。”
“少城主如此问,是遇上什么了?”
“也没什么,不过是在里面见到一位故人,”秦书婳说着,刻意顿了顿,“这位故人不知何缘故……昏迷不醒,我便背着他一路找出口,可不容易了,结果一出来就被故人劈晕撇下,不见对方踪影。”
柳叙:“……”
他一怔,身旁的馨香在他疏忽这片刻,贸然吸入大阵,体内浮现的躁动和他的愕然情绪相撞。
以至于,他没第一时间接秦书婳的话。
他施展过遗忘术法的,怎会无效?
柳叙送秦书婳回青禾乡时,给她施了遗忘术法。柳叙知晓术法效果,达不到令秦书婳完全遗忘领域内之事,因而施展的术法,仅是抹除出领域后那小段记忆。
“你还遇上这事了?谁这么缺德?”
柳叙没立即接话,率先冷不丁出声的是段清雨。
宋柔安也好奇,“是啊少城主,刚没听你说,你碰上的这个故人是谁?”
原先秦书婳和柳叙一来一回的对话,隐隐气氛有些不对。
二人一个是日月城少城主兼日月堂堂主,一个是修真大派天玄宗的长老,他们交锋,其余人很少和二人接触,也都顾及秦书婳的身份不敢插嘴,段清雨她们倒没这个顾虑。
秦书婳迎上另一侧挨着坐的,段清雨、宋柔安和姬雅三人问询的目光,忽而莞尔,柔声道:
“是我已故的夫君。”
此话,宛如惊雷在厅内炸响。
段清雨三人:“!!”
其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