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眼前阴冷血腥的审讯室瞬间消散,噬骨的疼痛也尽数剥离。
入目是青山雾绕、灵溪潺潺。
彼时他尚且年少,还陪伴在父母亲身边,他看着慈祥的父母,娇俏的妹妹,笑了。
父母欣喜地唤他进门,唠叨着。
到他大腿的小妹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转圈,让他都听不清父母在说什么了。
然后他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味,他多久没吃过饭了呢?
他记不清了。
他坐下,看着眼前简单的热气腾腾的饭菜。
他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了嘴中。
肉?
他家里什么时候吃得上肉了。
他舍不得放下碗筷,使劲地眨眼。
眼前的景象变了:
父母皆断成两截,躺在地上,凄厉地冲他吼:“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你把我们都害死了!”
他愣住了,手上的碗筷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两把砍刀。
“咣当”一声,刀掉到了地上。
他浑身忍不住的颤抖,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双手,看到不停咒骂他的父母。
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他朝父母爬去。
耳边却没了声音,父母的咒骂也没有了……
他用手使劲擦着眼泪,眼睛被血糊住,肉眼所及血红一片。
他仰头痛苦,血被眼泪冲散。
这时,他感觉到嘴里的肉还在,他用手将肉从嘴里挖了出来。
是妹妹,是妹妹,这是他妹妹的肉啊!!!
这上面有他妹妹手臂上的胎记啊……
他回头,只能依稀看到桌上趴着的小女孩,头垂在桌边,头发挡住了她的脸。
他又回头,眼前父母的模样也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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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转瞬崩塌。
眼前时熟悉的血红色。
方才的记忆,在他识海里横冲直撞,疯狂碾压他的心神。
他可以扛住千刀万剐的肉身剧痛,却扛不住被自己亲手碾碎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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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川倚靠在墙上,他自然看到了方才邪修的表情变幻。
【这法术果然厉害。】
面具邪修喉咙里溢出细碎破碎的呜咽,猩红眼底瞬间蓄满泪水,眼泪混着脸上血污狼狈滑落。
“我……我可以提个条件吗?”
温清川没搭理他,祝明烬也不说话。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刚才……刚才地法术可以再施展一次吗?”
温清川点点头,祝明烬道:“可以。”
面具邪修将他的身份、幽撷教的据点、他们潜藏在各处内应等所有机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温清川淡定用留音石录音。
祝明烬没说话,收回灵力,站到了温清川身侧。
待面具邪修说完,祝明烬便抬手再次施展溯心术。
面具邪修面容变得平静,然后,他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温清川如他所愿。
面具邪修感觉身上的束缚没有了,他猛地抄起一把刀,朝自己腰腹砍去,一下又一下。
他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刀掉到了地上,浸泡在了血液里。
他也栽进了血液中,眼睛被血糊住,但是他还是执拗地睁着眼,似是想努力看清什么。
从始至终,温清川和祝明烬都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