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魔域疆域广袤万里,层叠黑岳横亘大荒,尽显苍茫辽阔。
魔宫
殿内玄黑玉柱林立,气氛肃穆沉凝。
各部落魔君、魔将、部族长老分列站在殿中。
镇守魔渊的一名魔将,缓缓抬手按在腰间魔兵刀柄之上,指节紧绷,眼底满是震愕与凛然,声线沉如滚雷:“属下斩杀凶孽多年,见惯它们的阴狠,但却从未听闻如此阴毒的方法。”
另一名魔将也开口,声线沉厚,带着不齿:“我辈魔修,镇渊斩凶、浴血厮杀、承地火焚骨之痛,每次进阶,都是九死一生换来。这群邪徒,却不愿承受修行之苦,走旁门左道又惧怕反噬,转头就想出这祸害万千生灵的邪法,想要逼迫天下众生替他们,以万灵之悲,补一己之缺。这些邪修当真是卑劣无耻。”
殿中众魔纷纷赞同。
管理魔域典籍的长老指尖缓缓开口,音色苍老沙哑:“老夫翻阅过魔域所有的典册,纵观过去成千上万年,所有邪修,皆逃不过‘窃取必遭劫、强夺必自毁’的天道铁律。可如今的恸气之道,几乎跳出了天道对他们的桎梏。”
一魔君眸光凛冽,周身戾气微浮,冷声道:“他们修行遭受反噬,本就是天道制衡,是他们误入邪道该受的天罚。他们不敢直面天道惩戒,不敢以己身渡劫难,便将劫难转嫁众生。何其懦弱,何其自私!”
此前众魔只知邪修凶残,今日方才知晓其本性:不是嗜杀,是怯懦。
站立在其右侧的一名魔君,眸光沉冷,淡淡补充道:“先前邪修,抢掠修为,还只是疥癣之疾。而今汲取恸气,制造苦难,已经是蚀骨大患了。”
殿中众魔纷纷颔首,心底虽有愤怒和忌惮,但是更多的还是轻视。
纵然邪修能摆脱反噬,寻觅到如此邪功,终究只敢在暗处作祟,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呢?
就在殿中议论渐歇时,一道清透灵光穿越重重山脉,自妖界跨越千里,稳稳落于大殿桌案上。
这是一封妖界密信。
魔使上前,神色肃穆至极,逐字宣读密信内容:“妖界推测还原了一些真相:
邪修自几百年前便布下一场惊天大局。两百年前人界邪修大战,并非邪修作乱泄愤,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试探。”
这段话一出,便瞬间冻结整座魔宫的所有气息。
满堂魔君、魔将、长老,尽数敛了神色,凝神细听。
“邪修深知,光靠掠夺修为难以成器,一旦被联手围剿,必遭覆灭。故而他们刻意选择人界开战。人界仙门世家林立、正道强盛,是战力最集中、戒备最森严之地。”
“他们主动燃战火于人界,目的有二。其一,试探妖、魔、鬼各界本心,刻意制造人界危难,观测其余各界是否会冷眼旁观;其二,借人界大战吸引其它三界所有视线,完美遮掩暗处的一切小动作。”
众魔听到此处,心底已然掀起滔天波澜。
使者声音愈发沉重,字字诛心:
“明面上,他们只针对人界。暗处里,他们借战乱掩护,趁其余三界轻敌懈怠时,暗中渗透各界,安插眼线、收买叛徒、扩充队伍。”
最后一段文字落下,压得整座魔宫气场彻底沉坠。
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笼罩魔宫。
此前所有的轻视、不屑、不以为意,在这一刻尽数崩塌、荡然无存。
站在左侧的一魔君攥紧掌心,周身煞气隐隐翻涌,沉声道:“原来我们所有人,都被这群邪徒耍了!”
一部落长老捻着黑色的胡须,声音发冷:“两百年前,人界浴血死守,我魔域闭关守疆、冷眼旁观,以为祸在人界、与魔无关,以为独善其身是明智,以为不涉纷争是安稳,殊不知,着了他们的道。”
一白发部落长老长叹一声,眼底满是后怕:“最可怕的从不是他们这阴毒的邪术,而是这份隐忍的心智以及这步步为营的算计。”
以往魔界不惧纷争、不畏强敌,因为所有战场都在明处,所有敌人都可正面抗衡。
可邪修的战场,在人心、在暗处、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之中。
一魔君眸色深沉,缓缓开口:“小恶可诛,大祸难平。昔日他们怕天道反噬,如今找到了解决办法,便再无顾忌,野心滔天。”
王座之上,魔尊静默良久,深邃眸光扫过满殿肃穆的众魔,声线沉稳,回荡在整座魔宫里:
“昔日冷眼旁观,是我们心存侥幸。今日以后,绝不能再存侥幸,不然终会成为邪修的俎上之肉。”
话音落尽,殿中所有魔将、魔君、长老齐齐躬身,战意凛然,心神尽数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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